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怀中她给的东西,距离和她分别已过去了数个时辰,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他该派人回去给她报个平安的。
正在这样想着,身下的青骢忽然踉跄了一下,顾九溟闪身避过重新摆正了姿势才没有跌落,他定睛一看,原来这条路上有处凹陷,青骢的蹄子刚刚修过,比较敏感,是以如此不明显的裂痕也被它感知到。
顾九溟派人仔细在路上寻找,发现这一带的土质都有些疏松,敲击时有澎澎的声响传出,这代表土层底下含水量很大。
他立刻叫停队伍,命人员尽量分散开,在这块区域内重点搜查。
不多时,果然发现了异样,在一处隐蔽的草丛中,他们发现了大量的脚印,还有人不慎跌落后压断草丛的痕迹。
顾九溟的心思转得飞快,他原先以为盛府内会有水军埋伏,现在看来却是完全想反了。
“把这里的草全都拔了!”他大声下令。
很快,士兵们将草拔除,底下现出一个巨大的石板,看起来像是一条地下密道的入口。
顾九溟缓缓蹲下身子,凝望着地下,这石板外连着一个复杂的机扩,机扩外盘着数个圆形的转盘,每个转盘上都带有锁链,看样子是有人进入密道后用机扩转动锁链,将密道之门紧紧锁住。
只要这些锁链不松动,密道的门就无法从外面打开。
这地底下藏的应该就是盛府的秘密了,顾九溟不禁沉思,要如何才能打开这些锁链呢。
他极目远眺,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想起母妃曾经来过盛府,她和自己提过这里的故事。
眼前的不栖湖相传是金翅鸟所化,当年盛氏老祖得到这座宅邸后曾大肆修缮,甚至引来了运河之水。
难道,机关就藏在湖底。
顾九溟立刻调转方向,奔至大湖,嗓音低沉地吩咐:
“命潜水队下去湖底搜查。”
-
皇宫内。
朱墙碧瓦下,麟德殿内灯火通明,桌椅翻倒,胎瓷的花瓶碎了一地。
蝶卫们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圣主想要的东西,顺便将宫中的金银细软洗劫一空。
惊慌失措的后妃们统统被驱赶至殿外,但凡有人不从,就会立刻遭到毒打。
这些蝶卫在底层挣扎多年,如今得了势马上换了嘴脸,而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运行任务的同时也趁机把这些年来曾经在主子身上受过的折辱加倍奉还。
宜妃被挤得发髻松散,衣衫不整,她自小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于是伸手指着一个蝶卫,壮着胆子斥责道:
“你们到底是谁,在宫中这样行事,难道是要造反吗?”
那蝶卫懒得理她,更不会回答她的质问,宜妃怒气更甚,刚要发火,眼角却瞥见一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周公公。宜妃见到来人一阵激动,正欲开口求救,却见周公公神情倨傲地同那些驱赶她们的人站在一起,好像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宜妃见状心中霎时凉了半截,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个时候,挨在她身旁的小贵人却尖叫起来。
“大胆,原来是你这个刁奴指使的!你这没毛的狗东西竟敢为难我们,等我见了皇上,定要叫他扒光你这身衣裳,趴在地上学狗叫!”
说话的女子是晋元帝上个月才纳的新宠,平日里极其跋扈,从不把奴才放在眼里。她刚才被好几个奴才推搡揉搓,受了一肚子气,眼下见了周公公,正好把怒火全发了出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孟贵人,”周公公的面容狞了三分,他瞪着那女子,眼神阴森,阴阳怪气:“原来孟贵人喜欢听狗叫,既如此,要不你自己叫两声,让我们来听听?”
孟贵人没想到往常这个对她极其谄媚的周公公此时突然换了副面孔,正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看见一群向她走来,登时惊慌失措道:
“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我警告你们别过来......”
那些面无表情的蝶卫才不怕她的恐吓,他们架起孟贵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将她折磨得奄奄一息,再踩着她的后背逼迫她趴在地上学狗叫。
孟贵人从未受过这种折辱,人已经气若游丝,偏偏嘴还硬着。
“你们这群没毛的秃驴,腌臜的阉人,我咒你们不得好死,皇上他一定会给我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