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皇死了十六年!你这个阴险小人也得意了十六年!我拼着这口气一直活着,就是为了亲眼来看你这张嘴脸,我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
晋元帝的眼底始终没有温度,听他终于说完,不禁放声大笑:
“越族说穿了不过是异邦之裔,昔日亦曾向我大汉天子俯首称臣!你们的先祖何尝不是用尽阴谋诡计才窃取了这天下!”
“朕不过是顺应时势,排除异己。朕有何过错!”
“纳兰一族奢靡无度,食民之髓,啖民之血!越王昏聩,终日沉溺美色,宠信妖妃,朝纲崩坏......”
“而你这个唯一的皇子,心慈手软、优柔寡断、天生一副妇人之仁。你父皇早已看透,你根本不是继承大统之材。这江山若是落在你手里,不出三日,必会被虎狼之徒夺权篡位!”
“哈哈哈哈哈!说到底是你自己无能才会被我窃取了江山,还反过来指控我残暴!自古而来,哪个朝代更替不流血?那个上位的君王不屠杀?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你筹谋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将我伏诛?”
“你这阴险小人,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纳兰容止面沉如水,目光冷若冰霜,静静看着对方强词夺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刀,直刺灵魂:
“说到底你我终究是不同的。我乃百年越朝之真龙血脉,而你们顾姓祖上只是纳兰的低等家臣,世代为奴为婢,连替我纳兰提鞋都不配。”
此言一出,瞬间击碎了晋元帝的最后一层骄傲伪装,将他一生中最不堪、最自卑的疮疤当众赤裸裸地揭开。
晋元帝的脸色霎时灰败,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竟一时噎住,再也说不出话。
纳兰容止并不打算放过他,他目光鄙睨,好像眼前身着黄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肮脏的器物。
“你顾氏先祖出生卑贱,世代与纳兰为奴,那年大赦天下,顾氏终于脱了贱籍,这才靠行商赚了点微薄利益,后又依靠吞并商船敛财,最后执掌漕运,用钱帛撬开世家大门,命儿入赘卖女求荣,堪堪跻身为四大家族,却沦为京城权贵间的笑柄。”
“你父亲深知顾氏身份低贱尴尬,才命你们兄弟四人发奋读书,将来走官场的路子,好扭转一下家族的口碑。哪知你非但不能安守本分,反而利欲熏心,歪了心思,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你这草莽出生、欺世盗名,德不配位的跳梁小丑,这窃来的皇位,坐得可还心安?”
“你就不怕遭万民唾弃,遗臭千年!就不怕我纳兰一族累累白骨从坟茔里伸手将你拖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纳兰容止语速极快,吼完最后一句话,一边喘气一边剧烈地咳嗽。晋元帝双目赤红,被这番言语激得羞愤交加,他猛地弯腰拾起地上那柄祭祀长剑,奋力扑向纳兰容止,欲作最后一搏。
谁知纳兰容止骤然擡头,手中射出的连弩比他挥剑的速度更快,须臾的功夫,寒光闪耀,利器离弦。
晋元帝脸色惨白,瞪着胸前的利器,今日他过于自信,连软猬甲也没穿。
他自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瘫软在地,自知命悬一线,惊慌中连忙呼唤身边唯一的帮手:
“蔺琮!替朕杀了他!快替朕杀了纳兰容止!”
蔺琮面色如土,被这一幕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晋元帝见他迟疑,忍住胸腔内剧烈的疼痛,不断用语言刺激他:
“快动手啊!难道你不想报复他吗?你忘记自己受过的耻辱了?你夫人当年就是被他给糟蹋的!”
蔺琮突然抱起头怒吼了一声。他跳起身抓住长剑,想和纳兰容止决斗,可惜没走出两步就被地上的残尸绊倒,再爬起来时,浑身沾满了鲜血,神情惊惧交加,近乎疯癫。
纳兰容止斜睨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既然你们提到这桩往事,不如就让我把话说说清楚。”
“你还想说什么!”蔺琮举起沉重的礼剑指向他,“你敢多说一个字,我杀了你!”
纳兰容止毫无惧色,淡淡地说:“我纳兰容止一生光明磊落,从没做过半点亏心事,只这一个把柄落在你们手上。”
他转向晋元帝:“当年你也是利用了这件事,让我心甘情愿被蔺琮俘虏回宫。我本想当面将此事解释清楚,哪知却中了你的圈套,从此被你幽禁。”
他重新看向蔺琮。
“是时候把当年之事说清楚了,这笔陈年旧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蔺琮眸底猩红一片,激动道:
“你还要和谁算账?事实就是你侮辱了我的妻子,你毁了她的清白之身!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