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元帝冷哼道:“这是朕的家事,与你无关!”
纳兰容止看了他一眼:“是与我无关,只不过,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也不忍心再瞒着你了。你这个皇后勾结母家,收买了你身边的宠妃和宦官,长期在你膳食里下毒,导致你坏了根本。”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晋元帝骤然震惊扭曲的表情,又道:“这些年,后宫的妃嫔再无所出,难道你就没怀疑过?”
晋元帝脸色骤变,先前帝王的威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惊怒与愤恨。
他猛冲上前,擡脚就是一脚,狠狠踹在皇后的心口处。
“毒妇!”他睚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竟敢……竟敢长期给朕下毒?”
他一直以为,十多年前的那次逼宫,他因中了毒箭才导致多年以来再也不能生育。
谁知那一箭只是引子,真正的病根是这个生了儿子的赵氏。
当年她还只是府里的一个美人,就因为他成了皇帝,她和赵家就生出了这样歹毒的心思。
晋元帝气得浑身发抖,绝顶的恨意让他怒火中烧!
皇后被那一脚踢得心口剧痛,她面色憔悴,形容枯槁,昔日的雍容华贵早被流霞那恶鬼日夜不休的纠缠折磨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好容易熬到今天,就是盼着三皇子能够成就大业,可是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最终落入纳兰容止手中。
自知死局已定,她反而生出一种平静。她低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凄厉,充满无尽的怨毒。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
她迎上晋元帝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嘶声叫喊着,将积压多年的恨意尽数倾倒: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这个冷酷无情的暴君身边吗?每一次为你布菜斟酒,我都觉得恶心!”
“你活该断子绝孙!像你这般猜忌刻薄、戕害忠良、连枕边人都不放过的君王,凭什么配有子嗣继承你的江山?这天下,早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她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戳向晋元帝心口的最痛处,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惊心刺耳。
“毒妇!”
晋元帝一声暴喝,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猛地冲上前抡起手臂狠狠掴了皇后一记耳光!
皇后猝不及防再次倒地,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晋元帝陷入了癫狂,他赤红着双目在大殿中来回摸索,最终目光锁定在神台上那柄用于祭祀的礼器长剑!
那剑由青铜铸造,虽未开刃却冷硬十足,若是狠狠敲在皇后头上,定能将她伤得头破血流。
“锵”的一声,他抽出那柄象征着礼法与庄严的宝剑,剑尖直指地上狼狈不堪的皇后,作势就要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皇后并没有躲闪。
她跟了晋元帝大半生,太了解他刻薄狠毒的性格,比起五马分尸、腰斩扒皮等极刑,一剑穿心反倒是一种痛快。
遗憾的是死前未能见到轩儿最后一面,她不甘心,也不知他在外面是否成事……
纳兰容止始终坐在一旁平静地看晋元帝发疯,此刻忽然轻飘飘说了一句:
“死之前,难道你们就不想再见见三皇子?”
此言一出,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猛然拨开了晋元帝的剑锋,他动作一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当啷”一声,他弃剑于地,颓然地跌坐下来。
皇后擡起头,通红的眼底满是怨毒,她对着晋元帝嘶声怒吼:
“你现在杀了本宫,就不怕轩儿知道了要报仇?”
晋元帝嗤笑一声,“你大概是搞错了,现在是他要杀了朕这个父皇!”
“那也是你自找的!”皇后声嘶力竭,“你自小就宠他,他要什么你都会给,可他最想要的你就偏偏不给!所以本宫只能帮他,本宫看不得轩儿受一点儿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