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父王非常重视,出发前特意让他立下军令状,务必要拿下大晋皇帝项上人头。
时近午时,天空中乌云密布,按照计划拓跋厉此刻应该已经占据京城,他只需要率领北狄狼军直取皇城,到了那边自有接应。
眼看着十万狼军即将跨越浅滩,说时迟那时快,两侧无人的荒田里突然涌出无数将士,他们身披软甲,手拿烟雷,北狄军的头阵里眨眼睛浓雾弥漫。
拓跋宏脸色骤变,急急向前望去,只见浅滩对面尘土飞扬,无数面“西南军”字样的大旗骤然竖起,震耳欲聋的战鼓与号角声猛然响起。
“是西南军!”
“西南军来了!”
“中计了!江城的主力根本没走!”
北狄兵的阵营大乱,他们毕生最怕的强敌就是江城这支队伍。
拓跋宏还来不及下令,行在最前的先锋队就已经晕厥倒地,生生被后面的骑兵踩踏成肉泥。
“大王子!浓雾里有毒!快遮住口鼻!”
拓跋宏狼狈地撕下袍角围住头脸,在亲随的拥护下迅速后退,他一面跑一面紧急下令:“全军速速向后撤退!”
可为时已晚,眼前的形势对他们极其不利,西南军在浓雾中蒙面包抄过来,不仅占据了有利地形,还趁乱将北狄军的先锋营屠杀殆尽,顺便将他们的中路军拦腰截断,令北狄军进退两难。
拓跋宏只得被迫迎战,两军霎时陷入混战,兵戈相向,断肢纷飞,鲜血喷洒。
城外战士震耳欲聋地喊杀声与京内百姓惨烈的呼救声遥遥相应。
眨眼间,京都这座繁华的城市沦为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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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一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严密的护卫下,从恭亲王府的后门出来,悄无声息驶入京都腹地,停在了极乐塔前。
马车的布帘掀开,乔装的晋元帝带着蔺琮走下马车,恭亲王从马上下来,命人守在塔外,自己陪他们走进塔内。
几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后,密道露了出来,晋元帝忽然回头对恭亲王道:
“修筠啊,你就不要进去了,有你在外面守着,我才放心。”
恭亲王停住脚步,双手缓缓举起行了个君臣之礼。他如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眼神中也毫无波澜:
“臣弟就送到这里,望皇兄多加保重。”
晋元帝堆出一个笑容:“你性子向来稳重,几个兄弟里,朕最信得过你。有你们父子二人替朕守着江山,朕心无忧。”
“皇兄的话,筠铭记于心。”
晋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密道走去。
蔺琮在一旁垂首听着,他心知陛下忌惮恭亲王,在这种紧急关头,他毅然抛下亲弟,执意带自己进宫,也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惶恐。
这条密直通皇宫,只要走进去就能抵达此刻混乱的京城中最安全的所在。
可他有些迟疑,予柔被还在王府里。
他在心中仔细盘算,王府的守备森严,他们离开时已将所有出入口堵死,龙影卫在外围了一圈,应该不用担心。
更何况恭亲王府坐落于城中的僻静之处,外面的喧嚣声也轻易传不进去。
也许婚宴还在继续,喜乐奏着,歌姬舞着,根本无人知晓墙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蔺琮又回想起她在凉亭中决绝的眼神、冷厉的言语,或许她离了自己更好,不如就把此事当做一个教训,等这场浩劫过去,看她还会不会嘴硬。
这样想着,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弯腰钻入了密道之中。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恭亲王注视着幽暗的密道,冰冷地吩咐道:
“把这里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