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掳走他们的人,那人身染重病需要江大夫医治,采买的清单自然交由江大夫执笔,这才让他有机会向我们暗示。”
“原来是这样。”吴掌柜暗恨自己愚钝,若非他人点拨,恐怕这辈子也领悟不了江兄放出的这个消息。
他思前想后,忽然神情又紧绷起来:“江小姐,这一阵子市面上的夏枯草和雨蕨根又多了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江兄的这个举动被发现了。”
江希月听罢,瞬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听说掳走他们的那个人智计双全,江大夫这点小伎俩应该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他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吴掌柜挣扎着坐起身,神色焦虑:“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们。江小姐,您看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江希月一时之间思绪纷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嘱咐吴掌柜道:
“找人的事情最好交给我来办。这几日你先把店关了,再让金蝉过来照顾你。等病好了就带她一起出城。”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契交给吴掌柜。
“这庄子是将军府的产业,你们先去那里住下,过几日京城会大乱,你们趁早离开。”
吴掌柜将地契塞回她手里,坚决不肯收,他恳切地说道:“这是您府上的产业,怎能平白给我们这些下等人住去,况且江兄的事情若不是您从中周旋,哪里会有今日这般的变化。江小姐请放心,等我病好后一定会带着那丫头出城,去哪里我都想好了,就去青州,那是江兄的老家,我先去那边替他打理田地,在那儿等着他回来。届时还望江小姐能时常给我写信,告知营救江兄的进展。”
江希月只得收起地契:“这样也好,你们走得越远越好,江大夫若能救出来,我必须第一时间写信给你。”
吴掌柜得了她的保证,心中大石倏然落下。他心知将军府人脉广泛,若想寻人自然比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方便千百倍。
既然这位江小姐把江兄当做救命恩人看待,找人之事必得十分上心。
他越想越觉得心中妥帖,没想到大病一场,醒来能得到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江兄父子没有死,或许还在某地好好活着,甚至发出各种积极的求救信号。
他时而激动时而悲伤又时而忧虑,最终抵不住药效,疲惫地睡了过去。
江希月把医馆的事情料理妥当,吩咐伙计关了店门,随后走出医馆招呼暗一牵马过来,尽快带她赶回衙门。
她身为协理文书的宫正,有权去六部调取各类卷宗文书。她有一种预感,阿爹和阿星应该就被藏在京城里的某个地方,因为纳兰容止不会离开这里,他应该不想错过几日后那场皇族父子相杀的大戏。
可当她看到从工部和户部调来的田宅户籍备案和京都居民图后才发现,整个京都包括周边县城在内一共有三十余万户人家,若去掉普通小门小户,余下的富商和世家官宦也有两千余座宅院,就算刨去面积稍小一些的,范围也只能缩小到五百余户。
要在这五百余座宅院里寻找是否有暗藏私兵或隐匿人口的蛛丝马迹实属不易。虽说督查司上可平定皇族纠纷,下可监督三司内务,但毫无根据的搜查令是怎么也伪造不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日,她干脆连将军府也不回了,直接住进了督查司。白天带着几个同僚在一百零八坊内兜兜转转,尽量将可疑的目标缩小,夜晚便点起烛火继续查看城防地图与田宅备案。
顾九溟见她辛劳,特意将自己的卧房腾出来供她使用,又命暗一和暗三不分昼夜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他自己也十分忙碌,每日不到早朝时间就要入宫,即使出宫也要在外或布防或视察直至半夜才能归来,那时江希月早已熟睡,他自己在书房里简单吃个夜宵,又囫囵睡过几个时辰,不到清晨又要离开。
就这样过了几日,恭亲王妃亲自到督查司来了一趟,她本想聊聊婚礼事宜,哪知从午时等到黄昏,连这对未婚小夫妻的人影都没见到。
她只好上宫门口去等着,这才逮到了顾九溟,经过王妃的一番劝说,顾九溟终于点头同意在大婚前这段时日暂时回王府居住。
这样一来王妃不仅能随时找他商量婚事细节,也省得外人在背后议论指点,未来的世子妃还未过门就与世子同住一处,于礼不合。
顾九溟先前也想到了这一层,可毕竟两人连面都见不到,他便刻意忽略了这一点,现在被王妃说破,又是为了江希月的名声考虑,他也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当日就搬回了王府。幸好那几日恭亲王奉旨外出并不在城内,两父子也减少了因见面而产生的磨擦。
就这样忙忙碌碌兜兜转转,眨眼间日子便走到了大婚的前三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