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开始就是坏的,只是宝物的光芒太璀璨,遮掩了其中的瑕疵。”
“那就去寻找天下最好的工匠,把宝物给他,请他修好。”
“若是修不好呢?”
“如果实在修不好,就只能弃了再寻新的宝贝,但这次定要好好保管,再不能让它坏了。”
“再寻新的宝贝吗?”
顾九溟闭上眼睛,长长舒出一口气。
自宫中出事后他已经许久未眠,现下十分疲倦,才说了这些话就感到眼皮沉重,困意浓浓。
江希月小心将豆枕垫在他脑后,又俯身替他脱去皂靴,盖上锦被。等了一会儿,见他呼吸渐沉,她轻手轻脚便要离去,突然手臂一紧。
“别走,就在这里陪我。”
顾九溟并未睁眼,语气好似在撒娇。
江希月面庞上漾起几分薄红,想来想去,还是除了鞋袜爬上床榻,只肯压着被子躺在他身侧,没有钻进被窝。
“希儿......”
“嗯?”
“原定三日后的封禅大典取消了。”
“啊?”
“地龙翻身乃不祥之兆,更何况发生在宫中,死伤极多。皇伯父这几日会下发罪己诏,同时大赦天下,以慰民心。”
江希月心道,原本的封禅变成了罪己诏,这对那个自尊心极强的皇帝来说,应该相当难熬吧。
“可是,三皇子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确实等不了,江城已经发现了北狄伏兵的大致方位,原本只需等上三日来个瓮中捉鼈,现在也不能够了。”
江希月觉得奇怪:“既然他们要在封禅当日袭击皇上,为什么又要在春日宴引发灾难,逼得皇上取消大典,将自己的计划打乱?”
顾九溟缓声道:“当初半片鱼符失窃,皇伯父便设下计策,他命我出城与西南军接应,谁知你被三皇子暗算,我中途改道去救你,恰巧抓到了盛家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傅氏余孽。他们被我扣押多日,想必盛家已经清楚计划败露,于是不得不改变策略。”
“所以他们才会在清思殿引爆地龙......”
顾九溟点头。
“原本我一直想不明白盛氏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现在完全理顺了。他们哄骗三皇子勾结北狄人在封禅当日谋逆,顺利的话可以一并除掉皇上与太子,然后趁京中大乱倒戈正义之师,借他们的手再除掉弑父杀兄的三皇子,最后不管朝中扶持谁立为新帝,他都能稳坐第一世家。”
他接着道:“届时太子和三皇子已死,王氏和赵氏再无王族可拥立,孙氏本就毫无威胁,那么盛氏自然成了这场棋局中唯一的赢家。”
“可他偷偷救出前朝王族,又煽动三皇子叛变,这些事难道不会被人知晓?”
江希月不解地看向他。
顾九溟微微一笑,眼睛里略过几丝冷意。
“届时三皇子已死,顾氏皇族颠覆,但凡知情者,相信他都不会放过,这其中或许也包括你我。”
江希月感到后背发凉。
她想到种种因果,忽然明白过来:“所以说,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识破他们的计划,清思殿的地龙也不会被唤醒,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被伤了性命......”
她越说越内疚,眉间泛起了愁雾。
顾九溟即刻安慰她:“封禅当日,若皇伯父侥幸逃脱,回宫时,对方定会找机会唤醒地龙将他埋在清思殿地下。只可惜傅氏兄妹被我所抓,这才逼得他们提前动手,而春日宴正是绝佳时机,如果顺利,皇上与整个内阁都会葬身火海。”
“没想到东宫着火,皇上提前离去,他们的计划还是没能成功。”
“是的希儿,多亏了你在东宫那把火放得及时,当时所有的奸细全都慌了神,瞬间露出了马脚,我们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