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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黑影激动起来，它难以抑制地原地打转，把屋内本就浑浊的空气搅得天翻地覆。
江希月闭上眼睛，静心调理内息，她需要尽快想到破解幻境的法子。
为了不让对方看穿自己的心思，她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你买宅子那点小钱，对盛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家主理应一言九鼎，不至于赖了你去。”
黑影望了她一眼。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无论我如何旁敲侧击地提醒，盛晁基这个老狐貍，就是一口咬定，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这个承诺！”
“这样的对话发生过两三次以后，我便心灰意冷。我告了三天假，回了一趟家。”
“我与妻子商量了一夜，打算带着孩子离开京都。”
“我妻子的娘家在外省还有一块地。这些年来我们攒下的银钱回去老家购置宅院，也是绰绰有余。”
“再加上我妻子心灵手巧，我们打算在老家开个商铺，我负责理财管账，妻子负责出货。幼子也能在族中上个私塾。”
“我们把一切都想得很好，次日就开始收拾细软。第三日，我计划去盛府请辞。”
“那天我告别妻儿，坐上马车。临别时妻子问我，如果盛府的人留我，我会不会心软。”
“我告诉她，哪怕他们许我再多银钱，我也不做了。”
“我让他们在家中好好等着我，等我辞完差事，就立刻回来。”
“至今我还记得，妻子抱着儿子站在家门口与我挥手告别的样子。”
“没想到，那就是我与他们的最后一面。”
黑影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它的影子周围生出许多细小的黑点，恍似要从光影化为浓烟。
江希月瞧在眼里，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但她还不敢确定。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黑影定住身形：“那日我回到盛府，就直接去了前院。”
“先前我提过，我在盛府是管事的二把手，上面还有个一把手，他是整个盛府的大总管。”
“那日他正好当值，我就直接向他请辞。”
“我猜他定会留我，于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好聚好散。”
“谁知他对我冷嘲热讽，说我贪得无厌，竟敢威胁家主。还他说家主早就不想要我了。”
“他扔给我一包碎银子，说这是账房算好的遣散费，他叫我赶紧交出库房的账本，收拾细软早点滚蛋。”
“当时我气得七窍生烟，真想同他打一架。”
“可是我一想到妻儿还在家中等我，只能生生作罢，捏着拳头跑到后头。”
“原本我打算直接将账本和库房的钥匙扔到他脸上了事，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年，盛府的哪一项开支不是经过我的手仔细核对，拨取款项。哪怕要走，我也要走得明明白白。”
“于是我定下心来，打开账本，一项一项逐个检查，做最后一遍核算。”
“哪知这下倒真的叫我瞧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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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月这回倒是真听进去了，可黑影却不讲了，它盯着她，好像在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