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怀疑那个凶手是越人。”
这么多年来,汉人都不屑学那傀儡之术。所以,能将一只骨血头颅操纵得如此出神入化,只可能是越人。
“你推测的依据是什么?”顾九溟问。
江希月长睫微微颤动:“据我所知,前朝的越人被驱逐出大晋边界之前,统统都受了黥刑。”
那是一种残酷的刑罚,无论男女老幼,脸上都被刺上血字,再予以墨水渗透,叫人终生带着耻辱生活。
“我猜,那个鬼面人最初脸上也有印记,他只有摆脱身份,才能堂而皇之地潜伏在暗处杀人,所以,他应是对自己下了狠心。”
吴启山和春神都说凶手长了张鬼脸,其实他不是鬼,是他自己把脸割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也是江希月近几天才琢磨出来的。
顾九溟暗暗赞叹她的推理,其实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他从桌前倾身,缓缓说道:
“前朝的纳兰皇族身边曾有一支特殊的军队。他们身形诡异,各有绝技。这些人平时隐在暗处,秘密守护皇族的一举一动,只在危机关头现身。”
“如果皇族成员一辈子都没能遇到危险呢?”江希月侧着头问。
“他们自然一辈子也不会现身。”顾九溟答。
他走到窗前,支起窗棱:“世人并不知道有这样一支军队的存在,就连纳兰皇族自己也不清楚,身边的哪些人是在暗中守护他们的。”
“可危险来临时 ,要靠什么来相认呢?”江希月还是不明白。
“这些人身上自带蝴蝶的印记。”顾九溟回头看她。
“我也是偶然从皇伯父那里听说过这件事。所以我猜,那个鬼面人想要隐藏的,不止是脸上的黥刑,或许,还有他的蝴蝶印记。”
江希月差点惊呼出声。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明,京都城里还有许多这样的人。”
“不错。”
顾九溟回头,视线穿过窗外,望着院中那棵参天古树,声音郁郁沉沉。
“现在的京都看似繁花似锦,实际上是危机重重。”
从最初的太子与三皇子夺嫡,发展到现在的三皇子狗急跳墙,通敌叛国。他以为那已经是尽头。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线索开始指向前朝。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如同一张密集的大网,真相扑朔迷离。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抓住了一角,始终窥不清全貌。
那股背后的力量好似游蛇一般,难缠又狡诈。
“那我还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背后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清清泠泠,听得他肺腑酥软。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回头。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他听见自己生硬的回答:“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这句话已经耗费了他不少气力,哪知她根本没打算放弃。
“大人,你都不回头看看我吗?”
江希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粘贴他的身子。
她吐气如兰,小巧的鼻尖擦着他线条流畅的后背,深深闻他外袍之下散发的阵阵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