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混沌中微微掀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她皱皱鼻尖,霸道的香气丝丝缕缕,往胃里钻。
那是一种油脂炙烤的焦香,混着些清甜的果木气息。
“咕噜噜——”
肚子先一步发出声音,她终于睁开眼睛,视线还模糊着,只能隐约看到火堆旁顾九溟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悠闲地摆弄着两根树枝,上头串着两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野兔,油脂“滋滋”下落,滴在火里激起细小的火花。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树枝,明明是在如此粗鄙的环境下,做着这些乡野之事,却生生被他演绎得优雅绝伦。
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落入凡间一日,随意的举手投足都让她心神荡漾。
她慢慢坐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他的毛皮大氅,玄色的布料已经干透,舒适地贴着她的肌肤,内衬的银色狼毛领子贴着她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的小腿上缠着几根布带,一看就是他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来的。她腿上有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原本想偷偷藏起来,不想他已发现,不仅替她仔细处理好,还在布条末端精心地打了个双结。
这份精致的可爱让她不由笑出了声。
顾九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道:“醒了?正好过来吃点东西。”
江希月唇边带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慢慢挨到他身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顾九溟的后背僵硬了几分。
“是谁教你打这样的绳结?”她依然不想饶过他。她盯着他看,他眼里有熟悉的温柔与稳重,现又多了些少见的羞涩。
“小时候我调皮,有一次摔断了腿,母妃在我的伤口上打了这个结......”他没有看她,一边转动树枝一边说话,火光在他侧脸镀了一层金。
“每次看到这个结,我都觉得伤口很快就会好起来。”
“那你一定很爱你的母妃吧。”江希月捧着脸发问,眸光始终盯着他,一瞬也不眨。
“嗯......”顾九溟喉间轻哼,“改日带你去见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他机械地回答,一边克制着没有侧头去看她。他专心致志摆弄着手上的食物,好像这才是头等大事,什么都不能令他分心。
“好了,”他选出一条最好的,拿给江希月。她从玄色狼皮大氅下伸出手,莹白细腻的手臂不着寸缕,顾九溟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稳住手上的动作,把食物递了过去。
“嗯~”江希月咬了一口野兔肉,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丰富的油脂顺着她的唇瓣划过,描绘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花瓣。她玉色的面颊被火光映出些许红霞,脸上餍足的神色,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顾九溟连忙掩下双眸,心脏砰砰地狂跳。他不禁想起两人曾经一起掉落在忘仙楼的那张床榻上,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难缠的布幔,那时她也哼了一声。
那时他就动心了吧。
他的唇角上扬,眼底渐渐泛红,呼吸也粗重了几分。江希月见他自己不吃,好奇地停下动作:“你不饿吗?”
“不饿。”顾九溟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你多吃一点,不够的话,我这个也给你。”
他把另一串兔肉从火上拿下来。
“你自己说的哦,待会儿可不许耍赖——”江希月调皮地伸出手,一把抢过他手里那串,张开红唇作势就要去咬,一面又偷偷瞧他的表情。
不出意外地,顾九溟身子动了一下,他果然伸手来抢,她以为是要抓她手里的兔肉,故意反过手去把东西藏在身后,拦着不给。
哪知他的手根本没有往后伸,而是直接抚上了她的唇......
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自下而上来,贴在她的颊边,掌心轻轻擡起她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擦过她的唇角,竟是在替她抹去唇瓣上残留的油脂。
“你要就全给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直击她的心门。
火光中,柴火并着油脂持续地劈啪作响,江希月乌黑的瞳眸里瞬然洇出一抹异色,被他抚过的唇瓣不由自主微微颤动,她眼尾下扬起微红的胭脂色,浑身上下都被这个声音催眠了。
顾九溟风华绝代的脸庞在橘色的烛火间跳跃,他眉如远山,鼻似雪岭,整张脸完美到极致。
忽然间,一滴汗从他额前轻轻划过,顺着他美好的侧颜落至颈间,滚过他的喉结,一直延伸到松垮的衣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