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纵容下属残害我,最终伤我一条性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凄厉。暗光爬上她的眸底,仿佛彼岸花开,绽放在黄泉路的尽头,血色浸润了侯间发出的每一个字。
薛辛越听越心惊。
"你是......”
他脑海中猛然闪过自己昏死前最后的画面,那女人的脸逐渐清晰。
"是你!真的是你!可你明明......他们明明把你......"
"毒死了?"江希月替他回答,"你看,连阎王爷都不肯收我。"
“现在我回来了,所以......这次该轮到你去死了!”
她的指尖对准他眼眶周围的皮肉狠狠掐了进去,直到指甲缝里也渗出血丝......
薛辛浑身颤抖痛不欲生,喉咙里却只挤出“嗬嗬”的声响,他被邬盛点了xue道,身上早无半分气力,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如同一只濒死的野狗。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已经弄瞎了我另外一只眼睛,你到底还要做什么......”他绝望地哭喊着。
江希月的瞳孔深处暗潮翻涌:“实话告诉你,我的确不是人......我就是鬼......”
“专来索你命的厉鬼!”
薛辛浑身血液倒流,脸色惨白如纸,黑暗放大了他的恐惧,他双手在空中乱抓,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别,别杀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你找错人了!”
江希月的恨意如毒藤疯长,厉声道:“不是你又是谁!”
“是三皇子!”薛辛喊出来,“就是他......是他指使人在你家放火,烧死你们全家,然后把你抓起来当做替罪羊......全部是他指示的,我只是听命行事,不关我的事啊......”
"三皇子?" 江希月轻笑一声,指尖又用力扼住他的喉,“我与三皇子无冤无仇,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他为何要害我满门!”
“你撒谎也该挑个像样的幌子。”
金钗扎进肉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薛辛嘴唇剧烈抖动,颤如筛糠:“别......别杀我,我说,我说实话......”
他咽了咽口水:“是......是盛家干的,是他们利用了三皇子......他们把我安插进刑部,明面上为三皇子办事,实际上是为了方便他们私下行事......”
“在江家纵火那件事......就是盛家传来的命令,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江希月忽然松开手,任他烂泥般瘫在香案残骸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会是盛家?她面色古怪,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她回忆起几日前在盛家不栖湖畔感受到的异样情绪,现在占着的身子也是盛家的嫡亲外甥女。
一时心间百感交集,只觉得事情错综复杂,始终窥不到真相。
地上的薛辛见她久久没有发声,就想趁机往门口爬。
“你往哪里走!”江希月一脚踩住他的袖口。
“啊——啊——”薛辛吱吱乱叫,他浑身无力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对女鬼的恐惧令他浑身抖若筛糠,衣袋里忽然滚出一样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江希月用脚踢了踢那玩意儿,“你的暗器?”
“不不不......”薛辛连连求饶:“是金子,是我在死人身上掏出来的,你要就拿去......”他哭着说:“你想要什么就尽管拿去,求你给我留下性命......”
他跪爬着去扯江希月的裙角,涕泪模糊:"求你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江希月冷笑,她想起竹影残废的手指,怒从心起,鞋底慢慢拧转,踩上了他的手指,“你不是最喜欢听人惨叫吗?”
她低低地笑,声音里裹着彻骨的寒意,“你让人把我吊起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有今天呢?”
“现在,你好好享受自己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