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程都是懵的,直到店里的其他客人共同合力将火扑灭,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去寻时,那个救命恩人早就失去了踪影。
“是北狄的商队,是那群胡人干的!”他们急急地喊。
一个年轻男子端坐于暗处,轮廓如寒玉雕琢般分明,他眉如墨剑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似雪岭孤峰,一双凤眸漆黑深邃,敛着刀锋般的锐利。
他并未开口,只微微擡眼,便有无形的威压漫开,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处自动收束,投下一片冷峻的阴影。
店小二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这人生得太俊,俊得近乎凌厉,连呼吸都带着慑人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
"昨夜是几时起的火?"他突然发问,声音低沉清冷。
店主微微一凛,挺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回忆道:“应该是……过了子时。”
“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事?”
“就在半个月前,这条道上来往的胡人开始增多,他们身称自己是北狄来的商队,可我看他们来来往往的马匹骆驼上装的东西根本不像货物,那些东西沉甸甸的,不知是些什么。”
“往常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都是来去匆匆,在我们店里呆不了半日就急着要赶到京都去跑货。”
“但这些人特别奇怪,他们不仅不担心自己的生意,还日日在我这店里盘桓,喝酒吃肉,夜夜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虽然难受,却根本不敢得罪,只好生生熬着日子。”
“昨天晚上又来了一群北狄商队的人,他们的首领叫石勒。”
“这个石勒在当地有个朋友,那是个汉人,已经在我店里住了大半个月,我听那群人喊他:薛辛兄弟。”
“那个叫薛辛的昨日一早在二楼要了间上房。下午的时候屋里来了人,我们本想送些吃食茶水进去,却有个女人拦着不让进,说是不用伺候......”
“女人?”顾九溟出生打断,“什么样的女人?”
“那个女人皮肤黝黑,身量很高,话不多,眼神却凶狠得紧,一看就是个跑江湖的。”
店主回忆道,“我听那个薛辛喊她白三娘。”
又来一个姓白的。顾九溟俊眉微皱,暗一传来的密报里说她一直跟踪的男人名叫白远桥。
他让下属查了一下,这个白远桥原先是个黑户,去年忽然脱了贱籍,入了良民的户籍。
听说此人好吃懒做,常常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似乎背后很有来头。
先有白远桥勾着周雄卖秘药害江楚杰,后又出现这个可疑的白家三娘。
如果没有记错,当日她被劫走时,在前头驾驭马车的正是一个女人。
他刚要发作,却听见暗三急急在楼上唤他。
“公子。”
暗三从楼梯转角处发现一片染血的碎布,"这衣裳是紫色的。"
顾九溟眼神陡然一沉。店小二只觉眼前一花,那男子的身形已如旋风般卷至二楼,他从暗三手里接过碎布仔细查看。
布料上沾着泥渍与草屑,还有触目惊心的血红。
他走进屋里查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大床上一片狼藉。他感觉一颗心在油锅里煎熬,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床榻上来回翻找,直把那被褥扯得四分五裂。
“公子!”疾风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痛。
公子自小爱洁,哪怕与人擦肩而过闻了旁人身上的熏香也会立刻换下衣裳。
他向来稳重自持,智计双全,面对再大的惊涛骇浪也毫不动摇。
然而此刻,公子就这么直接跪坐在不知是谁躺过的床榻上,那个素来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眼角竟隐隐泛红。
顾九溟的手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布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嵌入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