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江楚杰把酒杯一顿:“为何我听疾风唤你公子,那翁医工又唤你世子......”
他眼神怪异,迟疑道:“难道,你还没原谅恭亲王......”
顾九溟一言不发,浑身气息冰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江楚杰见状心中立刻领悟,赶紧转了话题。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终于又能聚在一起畅饮......对了,你还记得肖誉那小子吗?”
怎么不记得,顾九溟眉眼微动,他离京前,就只有江楚杰和肖誉这两个点头之交,或许他们的感情比点头之交好一些,毕竟他们三人经常在学堂后头的墙角下偶遇,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坛子酒。
江楚杰自顾自说下去:“哎,你是不知道他呀,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自从去岁定了婚约,就再也不肯出来喝酒了!不管我怎么威胁,他都是一句话堵着我:‘我家未婚妻要我洁身自好。’你说气不气人!”
“哦?”
顾九溟的眸底闪过疑惑。
“他订婚了?是哪家的小姐。”
江楚杰见他终于对自己讲的话题感兴趣,立刻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是翰林龚学士家的小姐,你猜怎么回事?”
他故作神秘地挤出几个字:“他俩是自己好上的。”
“那一日龚小姐上街买布,被人短了斤两还反咬一口,她羞愧难当冲到路上去请人评理,正好遇上了肖誉这小子,替她说了句公道话。”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相熟了,听说私下里见了不少次。”
“后来龚学士要给女儿说亲,龚小姐只好狠心同肖誉断了往来,肖誉表面答应了,背地里却把那几家给龚家说亲的全搅黄了。”
“龚家觉得不对劲,简单一查就把他揪了出来,拉着他上了肖府。”
江楚杰眼神促狭:“你也知道那个龚学士的臭脾气,他软硬不吃,非要肖家给个说法。”
“肖誉硬气地说,没人娶就我来娶。可咱们大晋朝向来忌讳文武联姻,龚学士当然不肯,可是回府后龚小姐就开始绝食。”
“人命关天,两家也只得松了口,龚学士提出一个要求,只要肖誉肯弃武从文,他就同意嫁女。”
“但你知道,肖大将军只有肖誉这么一个儿子,他又是个武学奇才,这样一来,岂不是断了肖家的后路!”
顾九溟不做声,这个要求确实过分了。
肖将军战功赫赫常年镇守燕北,一早就将肖誉送到蔺相身边,说明他对这个儿子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龚学士这一步棋,走得太急了。
江楚杰见胃口吊得差不多了,再次开口道:“你猜后来怎么了?”
见他表情难掩兴奋,顾九溟便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江楚杰得意洋洋地拍了下大腿。
“嘶——好痛——”
接着他顾不上疼,激动地讲起来:
“龚家小姐隔日就去了政敌家,请求对方参她父亲一本,就参他阳谋阴违,祸乱朝纲......”
这个龚小姐道真是个狠人,顾九溟微微动容,眸色幽深。
原来女子也能为男子做到如此地步。
那为何她,偏要假装不懂呢!
江楚杰还在说话:“龚学士的死对头以为那是他们父女俩合唱的一出戏,哪敢真的答应,连忙把龚小姐赶了出去,可是这样一来,道确实把学士吓得不轻。”
“于是两家只好上奏皇上,求得天恩赐允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