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后娘娘真有客人!”她愕然道。
皇后忍耐着,指了指江希月:“这是皇上前日亲封的宫正,也是江城家的嫡出小姐,现在督查司当值。”
“原来是江宫正。”宜妃娘娘走过来,微微颔首。
江希月起身向宜妃行曲膝礼,她是正五品女官,宜妃位列四妃,品级比她高出不少,她不能失礼。
膝盖回直前,她已在心中拟好说辞,既然宜妃来了,她正好告退,这样一来,今日的任务便完成了。
可惜事与愿违,宜妃没给她机会开口。还没等赐座,她已经开始向皇后提问。
“皇后娘娘,不知前日同您提到的那件事,可有眉目了。”宜妃紧盯皇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江希月被晾在原地,只得踯躅着坐了回去。
皇后端起茶水,掀开茶碗盖,吹散浮茶沫,然后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你是指,挪宫那件事吗?”
“正是。”宜妃的眼神更加急切。
“哎......”皇后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吾皇向来勤俭,这宫中一应开支都得上报天听,现在好端端的,你突然要挪宫。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一宫主位,侧殿里还住着好几个昭仪。
你一动,她们也得跟着动,一来二去的,不知要花多少银子。”
宜妃听到此处,好像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连忙说:“银子可以由我来出,我愿意负担挪宫的所有开支。”
她出生名门,母家富庶,又向来支持她,入宫多年,宜妃手边从来不缺银子。
皇后娘娘的唇角牵起一抹冷笑,这个宜妃就是这么不懂事。要不是她母家与皇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如何会纵容这样的妃子。
“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银子的问题,你是堂堂四妃之一,挪宫需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否则我如何向皇上开口。即使皇上同意,那些臣子难道不会议论?”
皇后的话还没及说完,宜妃已经提前想好了说辞。“那些臣子管得也太宽了,妃子挪宫算什么朝政大事,皇后娘娘无需多虑。”
“放肆!”皇后终于冷下脸孔,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就算大臣的嘴也被你母家堵住,那后宫的其他妃嫔呢?难不成今日这个来找本宫说屋子住久了头疼,明日那个来抱怨说要换个更宽敞的......这些本宫都要管吗!”
“不是的皇后娘娘,我和她们不同,您知道我是有苦衷的呀......”宜妃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可皇后根本不想再听,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愿再擡一下,声音里也充满了失望。“你又想说仪秋宫闹鬼吗?”
宜妃立刻点头,眼神焦虑,信誓旦旦地说:“这次是真的!不但我听到了,张昭仪也听到了,宫女们都吓得不行,昨天晚上我们全都睡在一个殿里......”
她祈求道:“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一日也住不下去了,求您帮帮臣妾吧!”
皇后深深叹了口气,不愿再说话。距离新朝初立还不满二十年,皇上手中政权未稳,平日最忌讳妖力鬼怪之说,现在宜妃搬出这个理由,再想换殿是更无可能了。
见皇后不断揉搓额侧的xue位,满脸疲惫,江希月趁机上前屈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说:“皇后娘娘,如果没有其他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皇后这才发觉江希月还在这里,于是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江希月见状立即退了出去。
门口等着的还是原来的那个小太监。他引她走到永宁宫的牌匾下,本来还想送出去,江希月却道:“前头的路我都认得了,就送到此处吧。”
那太监本也有事,见她如此说,拱了拱手便离去了。
半炷香以后,宜妃娘娘被宫女扶着走了出来。她的脸色难看至极,虽然顶着满头珠翠,却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站在廊下,迟迟不愿往回走。
这时,宫墙的角落走出一个人。
“是你。”宜妃认出了来人。“江宫正怎么还没出宫?”
“本来是要走的,只是有事想和娘娘说,才在这里专门等您。”
“哦?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江希月道:“我想,或许娘娘宫中之事,我能帮得上一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