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雄我审过了,他只是个寻常无赖,这件事情背后另有其人。今早我将他放了,让他照常去买药,我的人会盯着,只要和他交易的人一出现就会被抓,到时候再仔细审审,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来看看供词。”
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江希月感到心中暖暖的,同时觉得欠他的太多了。
现在将军府的事也要他帮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她内心纠结,犹豫着该如何表态,又听见他问:“俸禄可都收到了?”
“收到了,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东西......”
“不算多,如今你也是官家的人了,穿着打扮也需要附和规制,平常那个样子有些过于......素淡了。”
顾九溟想到她将军府那些所谓的亲人竟也不给她该有的吃穿用度,连他一个外人都发现了,可想而知,平日里她过得有多辛苦。
江希月却不这样想,祖母并不是没给金银,只是她素净惯了,不喜欢打扮自己,两人心里想的是一件事,结论却完全不同。
半晌后她擡眼看他,“那些东西,真的全是皇上的赏赐么......我一个女官,也不该赏这么多吧。”
“咳咳......”顾九溟擡手在唇边轻咳几下,借机别开眼不与她对视。
“我添了些东西,如今你在我衙门办事,赏你些也是应该的......”
江希月见他如此摸样,不由在心里偷笑。原以为这个人冷面无心,没想到偶尔羞涩起来,样子挺可爱的。
她早猜到那些东西大部分是他送的,金银绸缎也就罢了,那几箱成衣简直是照着她的尺寸定做的,更别提那两箱药材,许多都是治疗心疾的......
江希月向他的方向挪了挪,低头轻轻一礼:“那下官就多谢大人了,我这里......”
她一面说一面悄悄将手探进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刚要献出来,顾九溟却道:“你我二人之时,无需称呼职级,自然相称便好。”
江希月愣了一会儿:“那下官......哦不,那小女子就......”
顾九溟再次打断她:“这也不好听。”见她还是不开窍,他横眼瞥过来,带着几分无奈。
“第一次见面时,你的那些胆识都去哪儿了?”
江希月一头雾水,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难道是指大理寺的地牢吗?
当时她做了什么?骗了他,骂了他,然后腆着脸要求合作!
隔日在忘仙楼见面,她又骗他,然后弄乱了他的书房,还戏耍他......
他的意思是,要她不要拘谨,不要自称下官,要放肆!要以下克上!要狐假虎威,仗着他的势,撒开了闹!
他是这个意思吗?原来他好这一口?
江希月的脸蛋开始发烫,她闭嘴了,因为她知道此刻心里想的东西,非常不适合说出来。
随着马车的摇晃,二人各怀心思,互相琢磨不透。
恰在此刻,疾风的声音传来。“公子,到了。”
这句话仿佛解救江希月的灵药,她立刻跳起来掀开车帘,神武门已经到了,巍峨的皇宫近在咫尺。
这是她第一次与大晋的皇权中心如此接近,心中不免紧张,顾九溟看出她的心思,在她背后温言道:“不用怕,今天进宫只是循例谢恩,皇后娘娘不会为难你的。”
“见了贵人都需行跪拜礼吗?”江希月有些仓皇,昨日祖母特意请了一位出宫多年的老宫人过府给她讲规矩。
听是听懂了,但到了真要入宫的时候,依旧十分紧张。
“只需给皇后娘娘行跪礼,其他品级比你高的,行屈膝礼即可。”顾九溟解释。
只不过她应该遇不上其他人,今日的皇宫会很清净,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即便如此,走到宫门外面,他还是多嘱咐了几句。
“皇后娘娘不喜人多话,多余的话一律不要多说,尽量不说话是最好的。”
江希月怔忪片刻,心道装傻充愣倒是她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