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话的人是坐在上首的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眉眼俊朗,气度无双,墨发用玉冠一丝不茍地束起。人虽坐着,身姿却挺拔如松。尤其是那一身紫色官服,不染纤尘,连一道褶痕都看不见,衬得他修长匀称,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双眸如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洞悉一切。
江希月不由垂下眼睑。
顾九溟此时才看清楚她的相貌。
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模样,肤色有些过分的苍白,皮肤倒是细嫩如水,像养在深闺,从未吃过苦的小姐。
整张脸上最突出的是那双眼睛,澄澈透亮,灵气十足。
单凭她的外表,很难将她与无头案联系起来。
顾九溟放下茶盏,淡淡地问: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江希月心里一惊,什么凶案现场?江家纵火案早已了结,她被污为凶手,已经死过一次了。
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追查?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她反问道。
顾九溟眸光沉沉,这女子胆量不小。
“这是大理寺,绿槐巷发生命案,有人被杀,头颅下落不明,而你恰好出现。”
顾九溟质问道:“你最好能说清楚,否则本官会将你视作凶手的同党,一并论处。”
江希月一头雾水。她努力地回想,走过前院时,雪地里似乎有一晃而过的血迹。
当时她过于伤心,并没有把那摊血迹放在心上。
现在想起来甚是可疑,再加上她在院子里遇到的无头鬼和那些脚步声......
几乎是一瞬间,她恍然明白,江家废弃的宅院里又发生了新的命案。
她为了给家人祭拜头七,恰好误闯了凶案现场,事后又因心疾晕倒,才会被这个男人当成疑犯带回来审问。
该如何说清楚,才不会被卷入其中?江希月惶惶不安,表情不断变幻。
这些细微的神态全部落入顾九溟眼底,他俊眉微蹙,更加仔细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时的江希月终于盘算好说辞,看向对面的男子,眼神恳切道:
“是这样的,大人。我今日出门逛街,忽然被人打昏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蹙了蹙眉,声音里带了些急切:“我家人一定在等我,还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尽快送我回家。”
逛街?顾九溟唇角微微勾起:
“你在哪里逛街?”
“长安大街。”
“在哪里被打晕。”
“就在绿槐巷附近。”
“几时被打晕的?”
“未时。”
“贼人为何要打晕你?”
“不知道,大概......他想劫财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