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就不忍拒绝了,“那需得按着透风的时候来,最多半个时辰。”
“多了我也挨不住。”李令妤指着窗下的榻让他坐下,“先晚不了,我想将咱们两边的人重新调派一下,咱们商量好了再过去。”
燕行坐都未坐,小心将她抱到推车上,“有甚可商量的,阿姐想怎样调派就怎样调派,连我也随阿姐调派。”
李令妤也就未再坚持,至外庭后,将两方的部属都召集到正堂。
她也不废话,先对田勖道,“田相来替我写牒书给汤相,着他交接好幽州一应事体后,立时动身来信都,往后我不出外庭,外庭事皆由你们二人决断,遇不决事再来禀我。”
田勖领命后,她又点了张已和郑菖,“你们两个也要换一换了,即日起张已为幽州别驾从事,领幽州事,郑菖为冀州别驾从事,辅佐田相、汤相理冀州事外,兼领军械署。”
张已立即上前道,“这阵留下帮我,我手中事郑别驾已悉知,如此不必交接,我明日即可动身。”
李令妤见他问都不问一句,心中欣慰,“幽州乃咱们最后的退路,重之又重,你和郭直定要守好。”
李令妤这般难受的时候,还要给他解释两句,张已激动不已,尤其李令妤还留了她十五部曲之首郭直会同自己留守幽州,这份信重不言而喻。
张已很有自知之明,若李令妤在外庭坐镇,他和田勖还能支应得开,可如今李令妤要于内庭保胎,后面又是持续扩张的局面,他和田勖的能力就不足以应对,这阵子是有郑菖帮忙才堪堪应对过去
而汤望得李令妤手把手教出来,独自就将幽州一应事打理得毫无差池,不但他比不得,田勖也差着一截儿。
如此汤望过来协同田勖主持大局,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
至于让他和郑菖对调,李令妤也是大有深意。
随后要往青州和兖州发动战事,军械供给尤为重要,郑菖于居中的冀州主掌军械署才是最便利的,这样主掌军械署之余,郑菖还能兼顾冀州牧府下事务,可说是人尽其用。
而他去幽州后,政务上皆是他一人独断,有个两年,他就能独挡一面,李令妤显然是将他当做心腹在培养。
随后,李令妤又下了一连串的牒书,留下韩弼、和十五部曲中的罗庆、唐会于郭直督领下守幽州外,她将瞿让、冯检、楼烦三个都调来冀州,为明岁攻打兖州做准备。
她这一番调动,两方的人算是彻底合而为一,堂上诸人皆是精神大振,踌躇满志。
刘融就道,“如此明岁取青州余郡之事是不是要往后拖些时候?只窦氏未必肯等,盟约怕是要作废。”
李令妤点头,“就由你来执笔回信,同窦氏讲明明岁我们六月中旬后才得出兵,若他等不得我们也能理解,待以后有机会再结盟就是。”
刘融有些顾虑,“窦氏会不会转头同别个结盟,届时我们会陷于被动。”
李令妤微微一笑,“如今窦宪占了彭城和下邳两郡,粮道已断,你父那些楼船买回来的粮该往琅琊和东海两郡卖了。”
刘融震惊地看着李令妤,简直要膜拜她,这会儿只觉着和窦氏的盟约废了才好,他一向沉稳,这会儿却不自觉扬高了音,“我这就给我父亲发消息。”
李令妤又道,“明春兖州乱起来才对咱们有利。”
才拿下下邳郡,窦宪就收到窦韬的飞信,告诉他冀州明岁六月中旬才得出兵之事,问他等还是不等。
从探得冀州方九月中旬就已拿下平原、济南二郡,而那时自己才领兵出了汝南,兵贵神速,这般比下来,窦氏差得太多,他这会儿哪还会托大,觉着自己会在燕行取得青州余郡前,先行拿下整个徐州了。
若是窦氏处处落后一步,按着盟约所定谁占谁得,届时兖州多半都要落到燕行和李令妤手中。
这会儿冀州说要晚些出兵,正合了他的心意。
反复思量后,窦宪给窦韬回了消息,“……于冀州盟约之事可先搁置,也不用说作废,彼此心照不宣就是。
只咱们也不能坐等,父亲可暗中与燕璟交涉,许他出兵攻打南阳郡时咱们会暗中助力,只要咱们明面上没同燕璟结盟,荆州方惧于何氏,
只会捏鼻子认下,待燕璟拿下南阳郡,必会取颖川,然后图谋兖州。
兖州那三家都不是好相与的,届时再加个燕璟,就会混战成一团。
而何氏是既要用燕璟,也要防着他,就不会介入兖州战事,如此我这里可从容拿下徐州余郡,到时是同燕璟合作,还是继续守与冀州的盟约,全看谁能于兖州给咱们让利更多……”
十一月上旬,信都这边得到消息,燕璟亲率一万兵马拿下了南阳郡,获得了出司隶州的通路,燕行的野心显然不会于此止步,明春他必会取颖川后进入兖州。
到这会儿刘融、田勖几个才明白李令妤那句,“兖州乱起来才对咱们有利是指向这桩事。”
显然这都是窦宪谋算的手笔,他这会儿该为自己的两头吃得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