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脱了原来那层皮就成了这样,如今想披回去都不成,信不信在你。”
“不是生气?”
“我也不知,我如今无喜也无悲,平和得很,好在进了营还能起杀气,不然真就一无是处。”
承晖堂时,龚夫人问起他的少府位时,他确实轻轻放过了,按他以前的脾性可不会如此。
想及是自己提的不能披皮过日子,要以真实面目相处,结果燕行就成了这样,李令妤难得良心发现,“是不是心绪郁结不开?让祝医工来诊下,看是喝汤药还是施针能给化开?”
燕行慢腾腾撑着坐起来,“看来你是嫌我又不好说出口,我回那边榻上。”
李令妤按住他的肩,忽觉他这丧气样子和自己一心求死时有几分相像,她那会儿也不是一下子就变成那般,是在一日又一日的灰暗情绪中累积出来的。
当然,她知道燕行心有野望,不会有求死之心,可她更知道人要是活到生无可恋这一步真就是行尸走肉一样了。
他如今有父如无父,兄弟姐妹也都形同陌路,同殷家表弟妹也没留甚情分,比她那会儿还不如,着实有些凄凉。
只李令妤也不会轻信,她扶着燕行的肩上了榻,“躺着罢,不叫祝医工,咱们说会儿话,看能不能给你开解一二。”
燕行也没坚持,顺势又倒回去,盯着横梁发了会儿呆,也不往李令妤这边看,闷声道,“既说到这儿了,其实也不用瞒你,我想同你做夫妻事,能找回先前披皮的样子也好……这般下去,我也不知会做何事……”
果然,狐貍尾巴终究藏不住,李令妤已肯定他是装的了,该是先前闹得太僵,想有夫妻事,又开不得口,就开始这般找由头同榻。
她倒要看他能装多久,不就是夫妻事,做过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李令妤坏心眼地想,要不要于他最不能自己时揭穿他?
“这样啊,咱们夫妻还未做到头,我自该帮你。”李令妤故意从他身上慢慢挪过去,很好,气不喘心不跳是么,她做出为难之态,“只这阵子疏于习练,我有些不会了,该是帮不得多少。”
“你肯应允已是在帮我。”燕行转向她,手来到她里衣的系带上,“我来解还是……”
李令妤心里冷笑,面上分毫不显,“各解各的罢。”
燕行就收回手,几个拉扯将身上的里衣带子解了,同他脸上一样的黝黑胸膛就半隐半露在眼前,肌理偾张遒劲,里面的力量似要喷薄而出,这是在军营里打赤膊操练了?
李令妤不紧不慢地解着里衣带子,到最后一个时,她故意扯成死结,又一点一点抠着解开,一尺之遥的燕行也没见急,转开眼耐心地等着。
装得还挺像回事,“我好了。”李令妤也学燕行半敞着里衣躺下去,
随后燕行俯身过来环住她的腰,李令妤就礼尚往来搂住他的脖子,燕行来亲他,她就将唇贴过去……
两人一个似只管埋头耕地的犟牛,一个似要绊住牛的硬地,毫无技巧可言的拉扯角力着……
等一个呼吸深重却不见急促,一个气息清浅却渐凌乱,渐分出了胜负……
到这会儿李令妤已知不对了,她从毒发剧痛中练出来的忍功,可不是假把式,之前从来都是燕行先把持不住,然而到这会儿她已迷乱起来,燕行的眼神还清明着,人能装到这种程度么?
“你……你没得趣……”
燕行就停在半途,脸上是空洞的平和,“别管我,我发不出来……”
随后他使力将她送上高处,就翻到一边背对着她,一句话也没有。
李令妤缓了昏眩,手摸过去想帮他一把,却被他握着手推回来,“在营里我拿你小衣试过,没用。”
苏叶前几日翻衣柜就说少了件儿绣芙蓉小衣,居然是被他拿了。
市井里听来的,还有刘媪说的,男子最在意的就是行不行这回事儿,燕行就是再疯再癫也不会拿这个装,所以他不止是心绪上出了状况,身体上也不对了,然后两相影响,以致越加恶化。
根源很可能就出在她砸的那一下,就是一心求死时,李令妤都没觉着如此棘手过。
她试探着问道,“你去了营地就如此的?”
“去之前。”
如此他才拿了她的小衣去试,如此才不到休沐不回,然后攒的一脸一身阴郁的回来。
“要么你早上去晚上回,在 家里住着我也在……咱们说说话也许就调回了心绪。”李令妤很注意着措辞,没说回家我帮你这些,尽量不刺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