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开始也是这样以为,可回到内庭正院,才迈进堂室,李令妤就对苏叶吩咐道,“给燕履之的衣物都挪到西室去。”
燕行过去堵住内寝的门,指着窗下道,“还是如幽州那样,在窗下另摆个榻。”
李令妤往他身上的伤处盯了一会,点头,“也行,不耽误咱们各自生气,就这样罢。”
苏叶才知道两人真是打算继续生气的,赶忙使人往内寝窗下又摆了张榻。
之后,燕行先低声道,“各样事都经过了,我没旁顾,青州之约不能做废。”
李令妤轻“嗯”了声,“我会同你一起拿下青州。”
燕行又道,“我会尽量改变。”
“本性难移嘛,我也难改凉薄天性。”
“那……”
李令妤沉吟片刻,道,“所以,以后也没必要披皮过日子了,该是甚样面目就是甚样面目,有气不用忍着,看不惯就说出来,省得猜来猜去的积怨日深。”
“燕行自嘲一笑,“披皮过惯了,还以为已经披牢了,没想到……”
“我也一样。”李令妤深有同感,“经了今日,咱们都明白了,要想长久做夫妻,是没法披皮过日子的。
咱们订个新的青州之约罢,若我们学不会以最真实的面目相处,拿下青州之后,我回幽州,你继续向前。”
“好。”
两人说得很平静和谐,燕行是从来没有过的端方有度,李令妤是通情达理,仿佛白日发疯发狠的不是这两人,苏叶以为就此就天下太平了。
直到摆上晚膳,两人对面坐着用膳,虽还是如常说话,却透着股客气劲儿,苏叶听着都别扭。
就如燕行在说,“明日开始我要着重练兵,余的事就有劳你了。”
李令妤则是“嗯”了声后,回了一字“好”。
等李令妤说,“瞿让和阿艾后日回去,我让两位姨母跟过去逛阵子。”
燕行就应了声,“应该的。”
李令妤没喊一声“燕小啾”,燕行也没有张口闭口唤“阿姐”,说事时能用“嗯”“哦”这些回应的,就不会多来半个字。
待用了膳,苏叶送热水进来后,就退到了廊下,她每晚都会在两人的浴间备好热水,剩下的两人自己都会做了,如此,平日她都是候到两人沐浴出来,回禀一声就会回到自己屋子。
这会儿苏叶听着燕行先出了浴间,苏叶才要让阿杏和阿李先下去,却听得李令妤在唤她,“苏叶,进来给我拿件里衣。”
苏叶愣了下,赶忙低头进去,扫见燕行就坐在窗下的榻上,身上里衣带子都系得严整,苏叶这才擡头进去,往柜里找了件李令妤的里衣,送到了浴间。
李令妤接过穿上,将里衣系带逐个系牢了,才随着苏叶出来。
“没别的事了,你回罢。”
苏叶应了声,出堂室的时候,李令妤正坐到妆台前拿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
而燕行于窗下靠坐着,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兵书。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集。
而之前燕行沐浴后都是披了里衣就出来,苏叶在外头听过多少回李令妤骂他色胚,让他系好里衣带子,而燕行反过来问李令妤怎总忘带里衣进浴间,就是故意勾他送进去,而李令妤就笑着回说不正经的人都这般,让他学着些……
所以,才李令妤又是习惯地没拿里衣进浴间,才叫了她进去。
苏叶以前觉着说夫妻相敬如宾是顶好的话,这会儿见了相敬如宾的燕行和李令妤,才知恩爱夫妻是不可能相敬如宾的。
她接连叹了几声,也不知这俩要生气多久。
躺在榻上,李令妤没有睡着,明明是平日躺下就睡的姿势,可这会儿却觉着手脚胳膊腿儿哪哪都放不对,可她却不想翻身,也不能翻身。
虽没有一点动静,李令妤却很肯定,燕行也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