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赶路的速度,于五日后抵达中山郡治所卢城。
燕行这般从容赶路,也未见情绪不对,田勖就想自己可能想多了,燕行真是来勘察地形的。
刘泰亲迎出卢城十里外,“多日不见,将军越加英气勃发,上回没能同将军把酒畅饮,深以为憾,这次将军必要多盘桓几日。”再没如去岁那般拿长辈的款。
燕行不冷不热地见过礼,刘泰也不介意,又道,“李先生昨日已至,今日咱们三方汇聚,实乃幸事,晚上我设酒,咱们不醉不归。”
燕行淡然点头,“如此甚好。”
刘泰就知自己料的没错。
对于该怎么称呼李令妤,刘泰斟酌了几日,她虽是幽州牧,可一女子,又是才二十几的年纪,他怎也称呼不出‘李公’来。
转而一想,李令妤说是幽州牧,为主的还是燕行,称她为燕夫人是最合适的。
然而昨日见了李令妤,随她来的一众幽州文武署官,皆称她为‘先生’,奉她为主,刘泰就知幽州的情形同他想的相去甚远。
随后的言谈间,幽州诸署官都将燕行和李令妤分开来说,且李令妤并没觉着不妥,刘泰就存了怀疑。
待看到吕先和秦广两个走哪里都不离李令妤左右,郭直几个有年纪的没什么,郑莒是她亲表弟也正常,这两个一个不过二十几,一个连二十都不足,不亲不故的,若没特别的缘由,怎也走不到一州之主的跟前。
刘泰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会儿再观燕行的态度,刘泰很确定,燕行和李令妤连面上夫妻都不做了,往后当是两方势力就好。
寒暄后,刘泰和燕行上马,并辔而行进了卢城。
刘泰拥三郡之地,梁茂给了他督三郡平寇将军的封号,他平素在河间坐镇,在中山和渤海两郡却未设郡守,而是以两子为校尉各守一郡。
刘泰将燕行引进卢城原郡守府,闻得动静,李令妤带着郭直等迎了出来。
田勖、项容还同以前一样上前,语气还是那般熟稔,“先生这一向可好?”“先生留几日?我还想先生指点我些事。”
郭直这边也是如此,都一一上前给燕行见礼,只有郑莒嘴角开合几回,终究将那声“姐夫”咽回去,喊了声,“将军安。”
倒是两位正主都放得开,李令妤笑容可掬道,“我该贺将军拿下赵郡。”
燕行轻笑一声,“可有贺礼?”
李令妤两手一摊,“你我之间何须客套,是吧?”
燕行无奈笑道,“先生都如此说了,我还能如何?”
到这里,两方人马总算彻底放心,两人不做夫妻了,还是坚固的盟友,对外要共进退。
田勖、项容这才往李令妤身后的吕先和秦广看去,一个俊秀,一个英武,各有各的风姿,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先生好艳福!
到底是先生,敢为人不敢为。
刘泰还想再探下两方的底,就道,“晚间我设宴,咱们好生乐一乐,一且事都留到明日再说。”
燕行却没应下,“留着事酒也喝不痛快,先谈正事罢。”
李令妤也道,“我那里正脱不开身,需得尽早回去。”
刘泰暗道还真是做过夫妻的,只得将人请到大堂。
分宾主落座后,燕行和李令妤又都不急了,谁也不肯先开口。
常山郡有瞿让的五千兵马,易水边又顶着郭直的五千兵马,燕行若带着两万人马杀个回马枪,不但中山郡保不住,河间和渤海两郡也危矣。
燕行仅用九日就拿下易守难攻的邯城,进而拿下整个赵郡,对刘泰的震慑不可谓不大。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会儿他得主动开口,“咱们是长久之谊,如今将军对外用兵,我自当多行方便。”他刻意在此停顿了一下,“将军若意在安平、巨鹿,我可放开中山郡给将军的大军通过。”
燕行这会儿却又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问田勖道,“田先生觉着如何?”
这会儿又将事交到他这里,田勖没有准备之下,只得习惯性望向李令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