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也不等燕璟回话,带着跟来的侍御出了驸马院,扬长而去。
书房内,燕璟想笑出来表现自己的不在乎,可嘴角扯了几下,终是徒劳地抿紧了。
走到案边,看着案上他给陈留公主画的小像,画上的公主笑得恬淡,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这会儿看来尤为讽刺。
燕璟一把抓过,将画劈手撕成两半,仍觉不够,又将画纸揉成一团扔到脚下。
环顾一周,只觉屋内的一切都碍眼无比,挥手间又将摆件、几案等都扫落推翻,顷刻间屋里一片狼藉。
陶安不敢进去劝,忙使人去喊程纪过来。
使的人还没出院子,程纪已先闻讯赶来。
陶安也不废话,听得程纪已知晓了前情,就将才书房内发生的着重说了。
说完,他推着程纪进了书房,“这会儿唯有先生能劝住大公子。”
程纪小心绕过一地碎片,来到燕璟跟前,“还在旦月,公主怎会毫无预兆就翻了脸?”
想到前几日还同自己扮恩爱夫妻的陈留公主,燕璟脸色变得难看之极,“自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程纪随即肯定道,“是李令妤。”
“散布流言的必是燕行。”
程纪也不和他争这个,权衡后道,“如今之计只得先回并州,再从长计议。”
燕璟摇头反问,“若是你,做到这步就会收手么,没有后手?”
程纪无言以对,他当然不会,要做就要做绝,掐断对方的后路。
他都是这样,以李令妤之阴险狡诈又怎会到此为止。
“念着从前,阿妤不会对我赶尽杀绝。”燕璟又道,“这事是燕行为主,以他恨我之甚,才会这般羞辱我。”
看来前阵子外头那些不堪的传闻就是铺垫,虽传得含蓄,却又让人能立即意会,就是燕璟于那事上不行,不但服侍不了公主,连孩子也不能生养,只是徒有其表,金玉其外……
确是羞辱至甚!
然后今日赶早,陈留公主就进宫当众向皇帝哭诉,说明明是她病弱不能有夫妻之事,反连累燕璟背了污名,她不忍再拖累他,只能忍痛同他和离……
那兄妹两个应该早就对好了说辞,陈留公主才进宫没多久,皇帝跟前的近侍就跟着回了公主第,找燕璟提了和离。
甚至陈留公主都没有亲至,一应都是她身边的长御过来交涉。
燕璟待不写,那长御当场翻了脸,说陈留公主手里握有燕璟在她出降并州路上使人给她下慢毒,致她病弱不起的证据。
一旦她将证据拿出来,燕璟的名声算是彻底坏掉,再谋事就难了,权衡之下,他只能忍气吞声写就了和离书。
程纪没想到燕璟这会儿还对李令妤抱着不该有的想法,将来只怕会吃更大的亏。
他反复分析整个事件,陈留公主和皇帝一心想用燕氏对抗何氏,等燕璟带了一千军随陈留公主来了长安,那兄妹俩更是着意笼络他。
前几日,陈留公主还携同燕璟进宫贺何后寿诞,分明是要和燕璟做长久夫妻的。
燕璟的一千军摆在长安,之前何氏并没放在眼里,是在燕行拿下幽州后有了不同。
何氏即便知道燕璟和燕行不睦,可有燕垂在,燕行就要同并州共进退,而燕璟是燕垂的原配嫡长,燕垂不可能不顾,如此,何氏就要高看燕璟些。
就算燕璟不想承认,他确是借燕行之力在长安站稳了脚跟。
现在倚仗燕璟的陈留公主和皇帝突然翻脸,只能是对方给了燕璟出不起的好处,且根本不怕燕璟的报复。
想清这一切,程纪锁紧眉峰道,“并州那边怕是回不去了。”
“阿父许我来长安,不就是不想我碍了燕行的眼么?”燕璟眼里透着凉意,“如今燕行在雁门郡布着一万三千军,出关即可威慑整个并州,并州还要指着幽州来的盐过活,所以燕行捎句话过去,阿父就会弃我于不顾。”
“幽州那边该是许了陛下会联手并州对抗何氏,来春他们应会有所举动。”程纪叹了声,“之前是想错了,哪怕是一郡之地,大公子也该有自己能做主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