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神志回归,李令妤忽然觉着后悔起来,她怎么就轻率睡了他呢?
人都道女色惑人,要她说男色惑人才更要命,她这不就去了半条命一样?
李令妤就道,“那边褥上是湿的,睡不得两个人。”想着先敷衍过今晚再说。
“我就说阿姐不会这么狠心。”燕行又换了笑脸,转身往对面榻上抱过他的被褥,回来拱在土榻另一侧将那套被褥铺放好,随后朝李令妤张开手,“我抱阿姐过来罢。”
李令妤无视过去,自己挪过去躺好,才给了燕行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才没换水。”
燕行听着乐开了花一样,三拱两拱着到了她怀里,“才我们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还分得出彼此,阿姐这会儿嫌弃已是晚了。”
和脸皮已比城墙还厚的人还能说什么,也见不得他来回变脸,李令妤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
燕行就抓紧时机钻进了被窝,软着声音道,“阿姐留我暖床罢,可好?可好?可好?”
他一声又一声越拉越长,又扭着往上挨,李令妤就有些招架不住,“下不为例。”
燕行“欸”了声,长臂长腿就缠上来,手还爬着爬着覆到了那两处柔软,李令妤探手要拨开,却被抓着手来到他胸前,大方得不行的语气,“我都由阿姐随意。”
折腾到这会儿,李令妤已是疲累到不行,又被他长臂长腿夹着动弹不得,空有使君的霸气也拿不出来了。
默念着明日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也管不了燕行四下乱爬的手,昏沉着睡了过去。
真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令妤躲过了郑夫人几个,却没能躲过祝医工。
李令妤身上毒清得差不多后,祝医工就改为五日施一回针。
第二日正是要请脉施针的日子,知道这阵子李令妤起得晚,祝医工很体贴,都是过午才来。
早上起来又沐浴过,又经了一上午休整,李令妤本就挨疼挨惯了,觉着只要自己不做大动作,该无人能看出她的异样来。
然而祝医工甫进门,不过照面间,就在那里啧啧道,“先生面带桃花,精气饱足,果然采补于先生有大益。”
李令妤不由抚上自己的脸颊,“很明显?别人也能看出来么?”
祝医工点头,“熟悉的人该都能看出不同。”
李令妤就对苏叶道,“往前头传话,今日我就不过去了,无大事不必回我。”
恰被要进门的燕行听了个正着,“许览几个都到了,我已说了晚间要给他们摆宴洗尘,阿姐为主怎可缺席?”
若只是许览几个,等开春就是燕行不提,她都要想法让他们随着走的,他们认不认自己做主上,她已不在意。
可韩弼她却是要留下的,今晚她要缺席了,再叫燕行将人心拐走就不好了。
想着晚间灯烛再多也亮不过白日,席间又隔着距离,该看不出什么,再者也不想在燕行面前弱了气势,遂道,“知道了,啰嗦甚。”
燕行也不以为意,坐过来对祝医工道,“你只管诊脉施针,不用顾我。”
祝医工来回端量着燕行,稀奇道,“将军果然非同一般,给先生采补后却是丁点未损……”
苏叶在那里重重地咳了两嗓子,只觉祝医工就是个棒槌,采补之说哪能当燕行的面就说出来,听着自己成了给人采补的,是个人就会不乐意。
就见燕行“哦”了声,“既我能给阿姐进补,那有一日歇两日之说该不必管了罢?”
他非但没不喜,还一副要尽心配合的模样。
祝医工虽没经过,走街穿户甚样事没见过听过,一想就知燕行是才成就好事,正是没黑没白馋不够的时候,同为男子,他很能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他却是李令妤的娘家人,怎也不会站燕行这边。
“非也,非也!”他摇头晃脑地道,“是药三分毒,大补之物虽好,然过犹不及,目前还是有一日歇两日最合适。”
燕行还不肯死心,“那多久可以不管这个?”
祝医工心说,自然是先生身上余毒清尽,得了意趣,食髓知味之时,嘴上却不肯露一丝口风,“到时我把出脉来,会说给将军。”
燕行也不走,就坐那里看着祝医工给李令妤把脉施针,有需要时就搭把手,完全用不上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