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见李令妤也不反对,只得又使阿杏搬了坛桂酒过来。
望着闷不吭声继续对饮的两人,今儿才是两人真正的新婚之夜,可这两位哪有一点新人的样子,苏叶都估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形了。
又半坛酒下去,燕行才重新有了话,“阿姐还能饮否?”
李令妤豪气地将酒盏推过去,“满上。”
几盏下去,两人又将剩的半坛酒喝空,李令妤扔了酒盏,抚案而起,拿出了使君说一不二的气势,“洗干净了过来。”
她说完也不看人,甩袖往内寝去了。
这语气活脱脱有酒的男子指使家里卑微的侍姬来侍寝的语气,苏叶紧张地看向燕行,很怕他拂袖而去,令娘子不好收场。
“哦。”燕行却是老实应了,起来尾随着李令妤进了内寝,在李令妤责问前,指着放在榻上的那两身彭媪送来的新里衣,“我拿换洗的。”
他先拿起件豆青色的,随后又拿起另一件栗色的,难以取舍的样子。
“豆青色的灯下瞧着更亮眼些。”李令妤在那边指点道。
“我听阿姐的。”燕行当即放下那件栗色的,捧着豆青色里衣的往堂间西侧给他隔出来更衣沐浴的小室去了。
平日都是燕行在李令妤面前撩拨,一副浪荡子的主动模样,这会儿却是整个反过来了,李令妤成了那个等着拉人上榻的。
她家娘子竟是这样的人,人都是酒后吐真言,她家娘子却是酒后显真性情,苏叶神情恍惚地带着阿杏服侍李令妤往东侧的小室沐浴。
待李令妤沐浴出来,燕行已身着那件豆青色里衣坐在了土榻上。
趁着两人对饮的时候,苏叶还是将内寝收拾了一番,换上了簇新的红绫被,绿地儿绣连枝花纹的帐幔,在冬日里营造出满目红花绿叶一样的漫漫春意来。
看着红绿春色中静候的男子,在豆青色里衣的映衬下,微黑的面皮也不晃人眼了,反更显得眉眼深邃,姿容不俗。
李令妤不自觉咽了下口水,酒真是好物,之前把不准的,几盏酒下肚后,居然都融会贯通了。
她款步向前,手搭上燕行肩头,“怎不上榻?”
这就上手了?苏叶往案上放了装热水的注子,就急忙躲了出去。
燕行矜持地笑着,“我等阿姐来带我。”
李令妤撇见他的手指按在里衣的系带上,因着用力,手被上筋脉凸显,一看就是用力过大了。
她暗自哼笑,燕行就是嘴上耍得来,面上装得像,祝医工说得没错,没经过的男子就是青瓜,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其实心里怂得很。
他那所谓的反复学了,估计连半注水都装不满。
她怎也比他多吃了一年的盐,听的粗话都比他多,又得了刘媪详尽指点,都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李令妤这样本就胆大包天的,又压抑克制了这些年,李令妤手上一使力,推着燕行一起倒向榻里。
猝不及防之下,燕行仰卧在松软的红绫被上,眼神无处着落,只有盯着帐幔道,“帐子还没放!”
李令妤轻笑连连,“都睡到了一张榻上,还放甚帐子。”
燕行额头上沁出了细碎的汗珠,喉结来回狠动了两下,“我都随阿姐。”
李令妤伸指挑破了一枚汗珠,“这就见汗了?待会儿你又该怎办?”
燕行撑着要坐起,被李令妤按在胸上,“不是说了都随我?”
燕行又狠咽了下口水,“阿姐总得容我宽衣。”
刘媪教的,宽衣解带这些都该由男子来做,李令妤不想落下风,这样事当然要自己来做。
她的手在燕行的胸口一寸寸下落,停在里衣的系带上,手指勾在系带的结上要解不解的,“上了我的榻,就该我做主……”
她根本不给燕行说话的机会,指尖一勾一挑解开了系带,跟着将里衣襟掀开一角,“叫我瞧瞧这身上是和脸一样黑么?”
燕行剧烈的颤了一下,心跳急促如战时敲响的鼓点,扑通扑通的像要脱出他的胸膛,这一会儿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哑了,“阿姐之前不是瞧过了,我身比脸白……”
“是么,我忘了呢?”李令妤舔了下干燥的嘴角,慢慢将他的衣襟掀开,劲瘦的身板如盘出了润泽的上好白玉,大颗的汗珠凝在上面,被衬得晶莹剔透,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