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容看着高了有半头的郑莒,“眼看着就赶上我了,看来幽州很是养人,先说好,我是要顿顿见肉的。”
听得他是允了,郑莒拍着胸脯得意保证道,“就算羊肉不足,山上的鹿肉和野豚肉也是管够的。”
汤望笑插了一嘴,“看来这回所获不菲。”
后面却是不用郑莒回话了,贺良和奔雷相携进来,“要不是将军急着回来,旦月所需的肉我们都能猎回来。”
项容大掌拍过来,“可别,我还想显下身手呢。”
三人才围到一起,就被踱步进来的燕行打断了,“挡着门做甚。”
项容忙拜见了,生怕燕行撵他,紧跟着又道,“将军,先生留我住到上元。”
燕行嘴角就迸出笑意来,“听你们先生的,我也是要听她的。”
安顿下来后,燕行多是整军练兵,对于牧府里的政事从不过问,更是少来李令妤平日理常务的偏堂。
时候久了,田勖贺良这些也接受了,军事以外都由李令妤自专的现实。
这会儿见他来了偏堂,给他见礼时都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燕行随手解开外头的裘衣甩给奔雷,一路朝诸人点头,穿行来到李令妤前面,朝她伸出手来,“回罢。”
燕行嘴角挑起的弧度看着和平日没甚分别,可李令妤就是能觉出他的刻意来。
待要自己站起来,又觉着显小家子气,李令妤还是将手搭到燕行的掌心,任他托着站起。
燕行这才倒出时候正眼瞧项容,“外头的猎物随你们拿去佐酒取乐,待许览他们都到了,我和你们先生再摆酒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他一向如此不拘小节,项容也没多想,呵呵笑着应下,“谢将军厚爱。”
郑莒还等着燕行的下文,却见他已扣着李令妤的手往迈步,还当燕行是不好自己说,扬着嗓门道,“阿姐,姐夫这趟钻老林里猎了两只紫貂给你做裘衣,老猎户都说是多少年难遇的好品相。”
李令妤心里一动,却不是为紫裘衣,而是郑莒这般亲昵自然的喊了“姐夫”。
燕行做事一向有目的,他这又是为了什么?
燕行似才想起般,朝李令妤笑道,“是想着你旦日着紫裘衣该别有气势。”
李令妤微笑回他,“劳你费心了。”
两人有来有往地说着话,在诸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偏堂。
诸人收回视线,互相瞅着,都有些欲言又止。
贺良最藏不住话,他拿肘撞了下奔雷,“你不觉着将军和先生今日都有些不对劲儿?”
没等本雷点头,少有开口的瞿让先点头回应了他,“将军今日很是温雅,使君也很好说话。”
不同于瞿让的含蓄,奔雷很是直接了当,“将军来了正形,先生没打他手,也没扔石子,我都要不认识了。”
正是如此,燕行是个百无禁忌的,向来喜笑嗤骂挂在脸上,在李令妤面前也不会收敛,当然李令妤也不遑多让,朝他挥掌扔石子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今日两个相敬如宾起来,就格外引人注意。
田勖和汤望对视一眼,是什么事能让两位主上如此一反常态呢?
到幽州后,陈昂就只在外庭服侍燕行,往内庭来多是有事回禀。
苏叶一个人忙不过来,院子里又添了两个婢女,阿杏和阿李。
苏叶迎了两人进屋,“娘子,姨夫人才使人来问,晚间要不要一起用膳。”
冬深后,怕来回吸入寒气得了伤寒,所以除非节日或是家里有事,郑夫人很少张罗一家子聚在一起用膳。
李令妤奇怪道,“今日又没甚特别的事,姨母何来此问?”
苏叶瞄了眼燕行,吞吐着道,“才彭媪亲自送来……给将军现赶出来的两身……里衣,问了我没给娘子准备,她现让我翻柜子找了两件颜色鲜亮没上身的里衣来,临走又……又说,姨夫人的意思,也不好悄没声息的,一家人一起用膳也是个喜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