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还一步三回头的程莒立时将定州城抛到了身后,生怕李令妤反悔一样,抢前拜道,“标下谨遵先生之令。”
全忘了奔雷已做了燕行的帐下都尉,他这个帐下都尉该往哪里找位置。
程菖也不提醒,只笑眼看着,他深信李令妤会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做最好的安排。
程蒲还有些担心到晋城见到程纪,午间休整时,程菖拉着程艾、程蒲、程莒三个商量好了,之后四人神色激动地找来,面向李令妤、郑夫人、云娘子道,“我们想改姓。”
李令妤并不意外,“要随母姓么?”
程蒲抢先道,“阿娘早跟大哥提过,想让我们都随郑姓,只阿莒觉着无论姓云还是姓郑我们都是一家子,才我们就抓了阄,结果是我和阿姐随云姓,大哥和阿莒随郑姓。”
郑夫人才要说话,被云娘子按住,“阿姐,我自己都不想姓云,我是舍不得阿莒的一片心意,就让阿蒲、阿艾随我,让阿菖帮着阿莒撑起郑氏门楣吧?”
郑夫人无奈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先前阿莒要改郑姓,我都让他先等等。”
手里掌过一千多妇人小娘子的人,郑夫人现在是拿得起放得下的,见云娘子心意坚定,她笑着念道,“郑菖、郑莒、云艾、云蒲,听着还怪好听的。”
李令妤就对云娘子道,“待到了幽州,云姨可单立一户,将来你就是幽州云氏的初祖。”
“我怎没想到。”云娘子喜极而泣道,“往后阿妤要多提点我。”
再见李令妤,汤县令执的是学生礼,“得先生教诲数日,学生受益匪浅,恩同再造,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还望先生不要嫌弃学生愚笨。”
田勖自叹弗如,在想,他脸皮还是不够厚,不然李令妤第一个学生该是他才对。
随行那么些人,还有楼城的一众署官,汤县令若是被拒,往后在这些人面前很难擡头。
李令妤就道,“幽州牧府需得用的主薄,汤县令随我往幽州去罢。”
这下谁还注意她应没应汤县令做学生,一州主薄向来是州牧心腹之人来做,汤县令这一下就进入到了幽州内核机要之中,于幽州内来说,可说是一步登天了。
汤县令自己都不敢信,他都下定了升迁无望,老死雁门郡的决心了,才三个多月,他居然要往幽州去了。
要知道,做掌兵州牧的主薄,明面上的俸禄虽少,实际得的却一点不少,且比下辖的一郡之守都要得人尊重。
汤县令连装都不装一下,一刻都没耽误地就使人往内庭让内眷收拾行囊,他这里也同接他职的县丞交接起来。
晋城北门外,许方领人迎出十里。
九月天,秋高气爽,长风卷过,云絮被扯得疏阔,秋阳当头,将远处行来的两千精骑身上的甲胄照得辉光熠熠。
凝目细看,那两千精骑分做六队,前后错落,左右拱卫,不喧不躁,进退皆有章法,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千钧压场的气势。
许方目光灼灼,之前确是料错了燕行,谁能想到他只用三个多月就能扭转颓势,拿下幽州不说,还归附了乌鞑众部,手里竟有了五千精骑兵,而使君麾下如今也不过三千精骑。
他心内波澜起伏,八千精骑兵,十五万兵马,并州又占地利之势,何氏又有何惧?
他快步迎上前去,亲近地把住田勖的手,“使君要设宴招待公勤,都在等着,咱们快些去罢。”
田勖已得了李令妤授意,挣出手来,“得借路通过已是劳烦,不敢再多叨扰。”
许方的笑僵在脸上,“你我一家,公勤……”
田勖没由他说下去,“我们先生不想见小荀夫人,无有女眷陪同,她也不好见远房外男,即便是长辈也不合规矩礼法,如此,两下还是自便罢。”
许方想到田勖会端着,却是怎也想不到他会直接了当划清界限,认死了燕行单立一支的事,在他这里,燕垂只是燕行的远房叔伯。
“公勤可问过二公子的意思?别是揣摩错了。”
田勖含笑回视,“燕公以信立世,想来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许先生该是会错了意。”
他又朝李令妤马车那里指道,“我们先生一路舟车劳顿,已是乏累,还请许先生引我等往馆舍歇息。”
许方这才听出不对,“何来的先生?哪位先生也不该见小荀夫人,公勤是戏耍于我么?”
“我们先生只有一位,就是先李公之女,名李令妤的是也,还望许先生下回不要记错。”
许方看着田勖再尊重认真不过的态度,意识到很多事脱出了这边的预料,燕行不在,雁门郡竟不是他们想的田勖一个人主事,李令妤好似也能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