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也不掩着了,放下手,笑得春意盎然,“阿姐还是好生将养吧,现在这样子不用等晚上,白日就能吓到人。”
奇怪的是,一向嫌他嘴毒的苏叶和郑夫人连眉毛都没擡一下。
见她好了些,郑夫人和程莒开始两头跑,白日来守着她,傍晚再回纪府。
闻得李令妤即日启程,郑夫人很是不舍,却也无法留她。
她拿梳子给李令妤通着发,叹了声,“你姨丈这阵子没来是因着他已辞了征西将军府的差事,他又为那日没拦住你很是自责,这阵子晚上一直不得入睡,瞧着老了好几岁。”
李令妤眼角就瞄到,坐在胡床上的程莒颤了下,脸上也变得煞白。
李令妤就知道,程莒已经将整件事都贯通了。
这就好,姨母觉着日子好,她就不想改变什么,想来从此程莒会有个防备,这就够了。
就算将来真有不好,只要她在,就会照顾到。
第二日,郑夫人和程莒早早就过来,又拉来两车大包小裹的物什,里面四季的衣袍,当用的首饰,崭新的被褥,耐放的干货……只要能想到的郑夫人都给装上了。
她还嫌不足,拉着李令妤道,“以后我每月都给你捎东西,有了想要的都给我说,我都给你置办了。”
之前是不好挪动,后来是想着没几日就要走,懒怠折腾,李令妤一直在书馆里养着。
王书吏这些都不来,住着很是清静。
今日是休沐日,却反常地有了动静,还是从棠苑那里传来的。
郭直出去打听一圈,回来神色有些不对,“娘子,那荀修将侄女给了何光做妾,今日是何光借了棠苑摆酒,荀氏和燕氏好些人都在。”
所以荀修怕燕垂和燕璟事后找荀氏算账,抱了何光的大腿?
虽说李令妤坑了燕垂拿一州换藏书,小荀夫人下毒的事这边无法找人要说法。
可郑夫人以为小荀夫人这样一心拆燕氏补荀氏的做法,燕垂不会容着,她还等着小荀夫人被休呢。
她很不甘心地道,“荀家也忒无耻,以嫡女做妾,小荀夫人怎么有脸在章台跟着宴客。”
看了下又白了脸的程莒,李令妤不忍他自我折磨下去,且她本来就看得开,“若不是发现她下毒,我是想一把火点了书馆的。”
那样她哪还活得过来,郑夫人这才没话。
然而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快的鼓乐声,心气儿还是不顺。
李令妤也受教了,遇上荀氏这样无耻的,一般的后手皆无用,需得开始就痛下杀招。
这边开始收拾物什提前装车,正忙的时候,棠苑那边奏到一半的鼓乐戛然而止,跟着就是哭嚎奔逃的声响不断传来,出事了!
郭直奔出去探问,棠苑那边声音停下来时,他也一脸兴奋激动地进来。
“娘子,才是燕将军提了大弓进去,一箭射穿了小荀夫人的膝盖,医工看过后,说膝骨尽碎,养不回来了。”
郑夫人小女儿一样跳起来,“我就说二公子待你不同,你瞧,临走也要废了小荀夫人一条腿。果真,遇上对的人,毒嘴的也能变贴心。”
李令妤不明白郑夫人怎有此说,三日前燕行来,她就有些奇怪,郑夫人和苏叶先后找理由退了出去,不会这两人真将燕行对外的我妇如何的说辞当真了吧?
第二日等到辰正,郑夫人和程莒也未来。
李令妤知道田勖特意算了出发的吉时,不好由她耽搁了,让郭直往前说了,一行人加上五百护军,开出了章台。
何光何莹还在,昨日燕行又当众那样嚣张地射了小荀夫人一箭,只要小荀夫人还是燕垂妻室,燕行就无回归燕氏主支的可能。
何光正是满意于这一点,才没有多找麻烦。
所以,燕行离开时,燕氏中人无一相送,反是陈留公主使了长御,给李令妤送了些北地当用之物。
这样的离开很有些凄凉,曾经那样肆意张扬的燕二公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就沦落至此了?
此一去,能侥幸活下来就是大好,别的是不能再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