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皇帝来说,林蓁觉得大皇子登基可快乐多了。
她一边想,一边顺着平安的小脊背低声问道,“今日吓着了吧?”
“不怕。”
平安摇了摇头小脑袋,又转了转大眼睛,往林蓁的怀里一滚。
“哎呀,现在有些怕了,要母亲抱抱。”在宫里要紧的时候不发一语的孩子,如今回了家就可以随意地撒娇了。
幼崽滚在微笑起来的母亲的怀里哼哼唧唧。
沈侧妃看见幼崽这么会撒娇,垂头看自家也很沉稳,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的儿子,小声问道,“那……我也抱抱天生?”
她张开手。
总是小大人一样的天生耳尖儿红了,瞥见弟弟在嫡母的怀里偷偷探出头对自己眨眼睛,就觉得……沉稳担当啥的,明日再说。
他扑进沈侧妃的怀里,心里欢喜得什么似得。
“母亲别怕,往后都有我。”他很快就会长大,就能保护家人了。
而不是如今日这样,当发生了事情,只能被保护在长辈的身后。
“小大人儿似的。”沈侧妃哼了一声,却把儿子抱得更紧。
不过看起来两个小家伙儿一点都不怕,可这天晚上,无论是沈侧妃还是林蓁,都陪着儿子睡。
之后的几日,福王府也大门紧闭,并不到处乱走。
只有一些消息从外面传进来。
就比如说太后临朝,群臣赞同,一起请皇帝退位。
又比如说已经定了大皇子即日登基。
这两样是大事,林蓁早前就已经知道结果,更还有一件事也其实在林蓁的意料之中。
那就是裴家被抄家,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收押入监,曾经煊赫显贵的承恩公府被粘贴了无数的封条。
偌大的家族一夕之间就落到这个地步,且还是太后亲自下旨抄了自己的娘家,谁不唏嘘几声呢?
这事儿林蓁就也给裴四姑娘说了。
打从拒绝了皇帝,回了福王府就闭门养着自己的裴四姑娘听了,垂了垂眼,与林蓁坦然地说道,“如今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裴家,我不会不知分寸往宫中求情,王妃也不必为我出言。”
哪怕曾经自己被送入福王府,父母就再也没有管过自己,可当裴家大难临头,裴四姑娘若说对家中无动于衷,那是谎话。
可她也不会为他们求情。
“大伯父做的事连累了家族,这样大的罪过,谁求情都无用。”裴四姑娘很理智地说道,“大伯父为罪魁祸首,肯定是重罪。可裴家旁人,若没有参合其中的,最多也就是流放罢了。”
流放听起来很苦,可只要有银钱打点,这一路上也能好过许多,且到了流放之处再拿银钱落脚也可以。
这些是裴四姑娘做女儿应该打点的事,倒是也不需福王府出面。
当初阿露给了她很多嫁妆,拿那份出来一些打点。
“大伯父啊……败家老啊。”裴四姑娘跟林蓁就淡淡说道。
把裴家全家都给祸祸了。
只是嘴上这么说,裴四姑娘却觉得更轻松了。
没有了三番两头派人来的皇帝,没有了心心念念要自己小命的承恩公,没有了听说自己入了皇帝的眼一下子又想起自己这个女儿亲自登门想要跟自己见一面劝她进宫的父母,裴四姑娘觉得现在的日子可真是敞亮。
她既然心里有了决断,而且迅速地,很欢欣地接受了裴家如今的结果,林蓁也就放了心。
这动荡的时候她只把自己关在家里看顾王府,守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