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短命的死人。
他一定是用了百般手段,才骗取了小棠的情意。
等骗到两情相悦的美好结局后,他就那么轻飘飘地去死了,永远占据她心中一块位置。
一股尖锐的怒气在谢雪迟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心底生出无穷恨意,恨不能让这人再活过来一遍。
他要那人活着死在小棠心里,让她再也不为那人那样流泪,彻底忘记他。
谢雪迟强压心绪,抱紧阿言。
现在阿言是他和小棠的孩子了。
这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谢雪迟反复这么想着,再看阿言时,硬生生从她脸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只要她的耳朵再尖一些,鼻梁再高一些,嘴巴上唇珠再明显一些,怎么不算和他相似呢。
对,这就是他和小棠血脉交融的小宝儿。
谢雪迟亲亲她头上梳的尖尖双螺髻,一路都抱着她,任由阿言无聊时偷拽他的头发玩。
到了庙会后,阿言兴奋不已,跳下来后,第一个冲向路边卖糖人的摊子,却被谢雪迟抓住。
谢雪迟嫌这些地方的吃食不干净,但又不好扫阿言的兴致,便对她道:“爹带你去酒楼里,找面点师父给你捏糖人,你喜欢什么样的,捏一个你和你娘亲好不好?”
“我不,我就要吃这个摊子的。”
谢雪迟不能理解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跟小孩子是讲不了多少道理的。
他决定像对付小时候的涂黎冬一样对付阿言。
他把阿言抱起来,指着下一摊卖烤面皮的问:“阿言,这个喜不喜欢?”
“喜欢啊喜欢啊,爹我要这个。”阿言马上把糖人甩到脑后。
“好。”谢雪迟点头答应,带她慢慢移向烤面皮的摊子。
在即将走到的时候,他又转移阿言的注意力,问:“什么东西那么香,阿言你闻到了吗?”
阿言大叫:“是那里,那里有炙羊肉,啊我要吃。”
谢雪迟就这样带着她经过了二十多摊。
年纪小的孩子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忘了上一个。
一圈走完,阿言一口都没吃上,被他硬骗了过去。
前边就是一家酒楼,谢雪迟抱着阿言进去,朗照方才趁他哄阿言的时候,已经提前赶来这里订了包间。
菜都已经上齐,都是酒楼里的厨子将外头摊子上的吃食一一复刻,给做出来的。
阿言本来要张嘴嚎哭,说爹说话不算话,连女儿都骗,再也不跟他出来了。
她要跟娘亲说,换个好爹,中用的爹。
但她一见满桌全是她方才看中的菜,当即收了眼泪,迫不及待从谢雪迟怀里跳下去,坐下来就吃。
谢雪迟感觉她跟一匹小马驹一样有劲,棠水带她真是辛苦了,以后有他替她带,她才好歇一歇。
他趁阿言吃得正欢,问道:“阿言,你娘亲现在还喜欢往床上摆布团做的兔子吗?”
阿言百忙之中抽空回他一句:“喜欢啊,娘亲还给我缝了一只小兔子陪我睡呢。”
“你娘经常给你做东西吗?”
“是啊,娘说我是她的心肝肉。”阿言开心地扭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