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满头雾水,但看谢雪迟一脸淡然,反而觉得自己是少见多怪了。
可能大昭习过武的贵人,捣香的手法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谢雪迟慢慢擦净手,慢慢地回答金夫人的问题。
他的话似乎说得很慎重,于是每一个字说出口时,都格外沉凝有力。
“金小公子的婚事,我本不该出言置喙,但任谁都看得出,闻人雨并不喜欢金公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金公子已经追求她两年,哪怕再追求二十年,她也不会发自内心地喜欢他,更别说与金小公子谈婚论嫁。”
“金小公子非要求一个可能,那他或许只能继续锲而不舍地追求闻人雨,看看天意是否眷顾他。”
金夫人好像听懂了,他这是说闻人雨根本没看上金随心,金随心再追一百年都没用,非要死追就等着吧,也许老天怜悯,会让闻人雨突然失去理智,看上金随心。
金夫人设想了一下儿子继续追在闻人雨身后百般卖乖、讨好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又蹿上来了。
说到底,金随心高大英俊,为人风趣洒脱,金家又是当地有名的富贵人家,可谓是万中无一的存在,要找什么样的女子成婚找不着。
闻人雨却看不上他。
他们金家也不至于要眼巴巴地求着闻人雨收了金随心,自有识货的人看上金随心!
金夫人心里不大痛快,来之前,原本想同意他们俩好的心思烟消云散。
她本该道谢后告辞,可她胸口堵着好大一口气。
她想给小儿子挣回一些脸面,不叫这样的大人物看轻他,笑话他,说他追求一个女子三年都追不着。
她道:“其实闻人雨哪里是对我们随心没有意思,若是她当真不喜欢随心,怎么会三不五时与他见面,接受他的好意,两人一起出去都不知道玩过多少回,随心都见过她家里人,彼此都是知根知底。”
“他们俩若是明日就订婚,全青鹭城的百姓不会有一个惊讶的,人人都知道他们俩迟早要走到一起。”
金夫人知道自己说得夸张了,可是商人就得有几分口舌上的本事,而且她说的,又不全都是假话。
金夫人:“唉,全怪我平日事忙,没有多关照闻人雨这孩子,怕是叫她误以为我介意她嫁过人,还带个孩子,哪有这回事,等……”
她话没说完,对面谢雪迟忽然起身,动作之快,吓得金夫人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金夫人先请回吧,我忽感不适,不便待客,失礼了。”
说完,谢雪迟便起身掀帘,走进室内。
金夫人本以为自己是说错话惹到他了。
可是她看他脚步急切,而且隔着两层轻纱,她都能看出他胸膛起伏不定,似乎呼吸不畅,看来是真的很不适。
这她必须关切几句,给他请一位大夫上门,不,请三位大夫才行。
然而没等她说话,国公爷身边那个佩剑的年轻女子便把她请出去了。
金夫人只得郁闷离开。
屋中没了金夫人的声音,谢雪迟终于感觉清静了。
他闭上眼,静坐良久,试图像往日那样平复心绪。
可鼻间又嗅到那股令人厌恶的檀横木的气味。
它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在这间不属于它的屋舍中弥散开。
他豁然睁开眼。
金夫人还来问他棠水好不好,配不配得上她的儿子。
金随心算什么东西。
棠水轮不到他肖想,他也不可以肖想,他若对棠水伸一根指头,他这条命也到头了。
什么棠水三不五时与金随心见面,接受他的好意,两人一起出去都不知道玩过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