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认过一遍，顺序无误，那么或许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她奋力往那个方向游去，越来越近，那当真是一座山林，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出水的一瞬间，冬衣上吸足的水将她重重地拖回去，她差一点就没有力气再起来了，干脆四肢并用地爬上岸。
她颤抖着爬到树下，直到闻见土腥味，摸到粗糙的树皮，才确信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夜风吹过湿重的衣裳，浑身顿时像被千千万万根针扎一样的痛。
棠水想要求饶，可这不是人在抽打她，她无处可躲。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不是死在水里，而是被活活冻死在这里。
眼泪来不及流出来就被冻住。
她握起拳头，逼自己生出怒气。
她绝不会死的，她要活得比谁都久，她不甘心，她不信她的命会这么短。
上天也是眷顾着她的，从小到大她遇到多少难事，最后都磕磕绊绊地过来了，就连这一回如此凶险，她都暂且平安。
棠水艰难地爬起来，一路收集干柴，直到找见一个可以藏身避风的山洞，她连滚带爬地进去，升起火堆，再搬来石块堵住洞口，尽可能地留住温度。
她靠在洞壁上，一动不动，思绪渐渐涣散。
好痛，娘。
不能睡过去，睡过去也许就再也醒不来了。
棠水挣扎着想睁开眼，似乎有人在此时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意识到那是谁，浑身颤抖起来。
下一刻，她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谢雪迟的声音响在耳边。
“小棠，没事了，没事了。”
“你做了噩梦，挣扎得很厉害。”
棠水头脑混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似乎真如他所言，身上不再冷得像针扎那么疼，反而还有点热。
好像方才真的是在做梦。
可她好害怕，那个梦太真实了，她怕一闭上眼，又会回到梦里。
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谢雪迟任由她缠着，反手揽住她，让她紧贴在自己身上。
两人挤在一起，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动物。
棠水迟疑地感到庆幸。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太好了，她不用憎恨他，不用恨任何人。
她也觉得这些都是做梦，他怎么会不曾爱过她，怎么会对她说那些伤人的话。
可这些会不会是她身体失温后，又一次的幻觉。
棠水这么一想，心都颤了起来。
“小棠不怕。”谢雪迟拨开她面上散乱的头发，认真地看着她。
他说：“你闭上眼再睁开，我还是在这里。”
棠水连连点头，恳求他：“好，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
谢雪迟：“我不走，你在这里，我还会去哪里呢。”
棠水哽咽：“嗯。”
她闭上了眼，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