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无悲无喜,但那绝非大彻大悟。
而是绝望。
不得不手刃曾和自己一同生活、一同战斗,彼此之间感情深厚的战友、兄弟时,那种你明知道不该如此但还是不得不痛下杀手的绝望。
他们不是练枪的靶子、练刀的木偶,是你明明白白知道的,活生生的人。
但现在————他们都葬身于他们信任的那个队长之手。
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他伸出手去接住。
他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泪珠。
「我居然————我居然还会流泪————」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笑了起来。
但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还以为我的泪已经彻底流干了。眼泪流干的时候,人就会成为恶魔」,我以为我已经是了————
原来我还不是啊————还不是啊————」
一双手轻轻托住了他接着眼泪的手。
「你不是恶魔,阿德,你不是。」
拉克丝轻声说道。
她轻轻地将阿德里安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它还在跳动,对吗?」
阿德里安闷闷的回答:「嗯。」
「你的感情没有变得冷漠,你的心还在跳动,你还有你的信念改变命运的信念————你的人性始终都在,你始终是那个你,从未改变。
而这,才是我爱着的你啊,阿德。」
「————谢谢。」
拉克丝轻轻拥住他,他的头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
从以前开始他就是这样了,很少放声大哭。就算是哭也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呆着,默默的流泪————
但在战争开始以后就很少再看到他这样了。
【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了?】
拉克丝想着,轻声问道:「有多久没看到你哭过了呢?阿德。」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再一看,阿德里安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拉克丝微微一笑,轻轻地将阿德里安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做个好梦,阿德。」
她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唱起了当初他送给她的另一首歌。
「比起潜然落泪,更愿聆听温柔的歌谣————」
「比起独饮伤悲,更渴望你的温暖————」
在睡梦之中,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