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开始抖,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开始歪。
“妈!”邬鹏飞冲过去的时候,他妈已经滑到地上了。
老婆站在旁边愣住了,嘴还张着,整个人被吓傻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妈已经没意识了。
送到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摇摇头。
邬鹏飞蹲在医院走廊里,头埋在膝盖中间,一声没吭。
他老婆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嘴唇还在抖,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老糊涂”“还能干什么”“看丢孩子”。
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她自己心上。
他妈下葬那天,她跪在灵堂前面,磕了整整一晚上的头。
额头磕破了皮,血印子沾在地砖上。
邬鹏飞拉她起来,她不起。
他爸站在旁边看着,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背更驼了,眼窝也深了。
从那以后他爸就一天比一天差。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突然说一句“梅梅该换尿不湿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想起来了,梅梅不在了。
两个星期之后,他爸也走了。
走的时候拉着邬鹏飞的手,嘴角翕动着,说完那句话眼睛就没合上。
邬鹏飞给他爸办完后事,把两张遗像并排摆在客厅。
他老婆每天给遗像上香,上完香就回房间躺着,一躺一整天。
两个人几乎不说话,说了也是“吃饭了”“嗯”“睡了”“嗯”。
那张床中间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直到那天半夜三点,电话响了。
邬鹏飞接起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听到“梅梅找到了“那几个字的时候。
他挂了电话,下了床。
来到客厅。
他跪下去,把两张遗像往自己这边搂了搂,额头抵在相框上。
“爸——妈——”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扯出来,嗓子又哑又干,“梅梅找到了……你们听到了没有……梅梅找到了……”
他哭得浑身都在抖,肩膀一耸一耸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些天憋着的、压着的、不敢放的、不能说的,全在这一刻炸出来了。
他老婆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旁边,也跪下了。
她伸手碰了碰那张遗像,然后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