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接了,夹在耳朵后面,没抽。
走了两步,又有人喊他:“老林!听说嘉欣一个月挣好几万?真的假的?”
“没有没有,就是普通月嫂,够吃饭。”
“普通月嫂能挣这么多钱?你莫框我哦。”
林建军笑着摇头,走了。
有人看不惯。
张家婆娘坐在自家门口剥豆子,看到林建军两口子走过去,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我估计他大女儿在外面当别人情妇呢。要不然能挣这么多钱?大学毕业生,去当月嫂?说出去谁信哦。”
旁边有人搭腔:“我听嘉欣她外婆说,是去给人当月嫂呢。”
“大学生干这个?书白读了嘛!我家那个外甥,高中没毕业,现在在工地上当包工头,一年几十万。读书有啥子用嘛?”
“哎呦,村头老王家又闹离婚了,听说是因为……”
话题一转,又飘走了。
但有些话传得快。
当天晚上就有人跟林建军说了,说张家婆娘在背后嚼舌根,说嘉欣的钱来路不正,还说她给人当二奶。
林建军脸色沉了一下,没吭声。
但高国英听到了,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菜篮子往桌上一放:“她凭啥子说我家嘉欣?她自家儿子在外面赌钱输得裤子都快当了,她还有脸说别人?”
第二天,林建军两口子还没出门找张家麻烦,就有人上门了。
是林嘉欣的舅妈,提着半袋子花生来了,坐下就开始抹眼泪:“嫂子啊,家里最近实在紧张,我家那个小的要交学费了,能不能先借点?”
高国英看了一眼林建军。
林建军没说话,去里屋拿了两千块钱出来,递过去。
舅妈接过钱,又坐了一会儿,东扯西拉了几句,然后走了。
出了门,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啥子人哦,借点钱都在那里装穷。”
门关上了,高国英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都怪我。”她小声说,“前几天在外面蹦面子,说琪琪去市一中了……这下好了,啥人都来了。”
林建军坐在旁边抽了根烟,没接话。
但事情还没完。
中午,邻村的几个朋友上门了,是林建军年轻时候一起干活的老伙计。
为首的一个姓赵,嗓门最大:“老林!我听到张家那个婆娘在村里嚼舌头,说你们家嘉欣是给别人当二奶才挣的钱!走!兄弟们不能放过她!”
林建军掐了烟,站起来:“走。”
高国英也站起来,想了想,跑去隔壁把嘉欣外婆叫上了。
外婆七十多岁了,身体硬朗,当年是村里出了名的吵架好手,嗓门亮,嘴皮子利索。
高国英扶着她往张家走,嘉欣的几个伯伯、姨娘也跟来了,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
到了张家门口,外婆先上了。
她把拐杖往地上一跺,声音又亮又脆:“张家的!你出来!你倒是说说,我家嘉欣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