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头也没回:「其余人留在此处,好好训练,听候调令。」
张猛碰了一鼻子灰,目光暗暗转向钱广志。
钱广志却做了个嘘的手势。
随着沈安和刘文远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张猛擡手摸了摸肿得老高的脸颊,疼得他嘶了一声,眼底的杀气浓得几乎漫出来:「沈安这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打老子,老子今日就让你死!」
「张猛,切莫冲动。」钱广志做了个手势。
「主簿大人,您什么意思?」张猛扭头压着恼怒:「那小子这么打我,就这么算了?」
「县令留着他的命,还有用处。」
钱广志摇着扇子,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暗中给他使绊子,报复教训即可,等时机一到,随你千刀万剐。」
张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咬了咬牙:「行,听主簿的,先不杀他,但他敢这么对我,我今天非得把他弄个半死不可。」
「只要不出人命,随你怎么来。」
钱广志合了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叮嘱道:「记住,你和他的恩怨,太爷不会插手,不过你自己也当心些,别阴沟里翻了船。」
张猛脸色更阴沉了些,他不敢反驳钱广志,可心里清楚,方才沈安主动动手,倒让朱广志觉得他不如沈安!
这面子丢得令他极为恼火,扭头冲身后的捕快们一挥手:「今晚都跟老子去青田村,一块儿收拾沈安!只要把他揍了,今儿沈安从马捕头家里抄来的银两,老子分你们一半!」
此言一出,几个捕快顿时眼热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拍手叫好。
在他们眼里,沈安再怎么凶横,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从擡尸匠爬上来的废物罢了。
收拾他还不简简单单?
这好事哪能不去?
另一头。
沈安已经踏进马天明家的宅子。
这院子在县城里算得上宽门大宅,可见马天明这些年没少往兜里捞钱。
但这所谓抄家,忙活半天,翻来翻去也不过几张旧桌椅几口破锅灶,值钱的对象一概没有。
沈安嘴上骂了几句,心里倒不算意外。
这么肥的羊,县令怎么肯留给他?
这趟差事,摆明了又是让他来背黑锅,钱肯定早就被县令搞走了。
若是上头查出抄家帐目不对,到时候顶罪的就是他和刘文远。
刘文远蹲在门槛上,将抄来的对象一一记在簿子上,末了合上笔,擡头看他,语气透着几分认真:「沈捕头,你看明白了吧?这次抄家,是县太爷故意让咱们背锅。
他是处处都想玩死咱俩,咱们若再不联手反抗,早晚被他磨死,你我合作吧。」
沈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趟抄家说是县令设的局,可仔细一想,分明是刘文远主动替他揽来的差事。
这家伙嘴上帮他,实则是想借这事让他看清县令的恶意,好逼他上船。
妈的,这刘文远也不是省油的灯,处处给他挖坑。
他心里不痛快,面上却没露分毫,眼下还得用刘文远办事,先留着利用利用再说。
沈安摇了摇头:「合作的事,我再考虑考虑,眼下倒有件事,得烦你帮忙。」
「何事?」
「腔北县那边不是在打仗么?想来死了不少人,我想收购些死人头发,将来卖给京城来的商人,做假发用。」沈安笑了笑:「你做了这么多年县丞,路子应该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