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骑马远离黑山村的沈安脸色沉了下来。
马天明已经明显开始怀疑他收死人头发另作他用，却没有继续追问，说明他已经安排了眼线暗中调查。
若不把那眼线挖出来，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别说给蒋才军供货了，血余炭的秘密都可能传到马天明耳朵里。
他本想再去其他四个乱葬岗看看，但马天明明日就要逐渐移交，也就没必要去了。
回到青田村时天已黑透。
老赵头没有出现，说明还没找到眼线。
既然那人是马天明的人，说不准会来他家里探虚实。
沈安决定引蛇出洞。
他先是把擡尸匠们叫到村口，吩咐这几日他有要事在家处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擡尸匠们多数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多问，纷纷点头应下。
把人打发走之后，他让沈小七守在离村的必经之路上，凡是偷摸离村的都记下来。
自己则躲在距家五十步外的一处草堆里，等着那眼线露头。
可他等了一夜，那人始终没出现，沈小七那边也没有收获。
倒是黑老六守信。
天刚蒙蒙亮，他就亲自押着三千斤头发送到了沈安家门前。
沈安只得绕了一圈，翻墙进门，装作刚睡醒的模样跟黑老六碰面。
他们动静不小，不少擡尸匠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独孤梦立马把露头的人都记下来。
沈安则是与黑老六清点交接。
按之前说好的价，三千斤共十五两，昨日已付五两，沈安把剩下的十两尾款结清。
黑老六笑得合不拢嘴，十两银子，别说一个晚上，半年他都未必挣得来。
这沈安简直就是他的财神爷！
「沈安兄弟，其实我还能再搞到些死人头发，你还收不收？」黑老六问。
「收，当然收。」
虽然眼线还没找到，但死人头发是赚钱的资本，自然越多越好。
「那今晚和明晚我再分批送来，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西蛮异族攻打扬南府北境，我们被调去做后勤，再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黑老六脸上露出愁容，可见他心里是真怕那西蛮人。
说完他凑近沈安压低声音：「兄弟，我昨晚特意打听了，西蛮这次派了十万大军攻打我大梁，其中三万直冲扬南府。
节度使虽说全力应战，但能不能扛得住，谁也说不好。
劝你趁手里还有钱，赶紧贿赂上面弄张路引，离开扬南府这是非之地。」
沈安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扬南府地处西南边陲，李怀义拥兵十五万，虽说他不是好东西，但常年跟军阀混战磨出来的兵，不会比西蛮的差多少。
三万想拿下扬南府，几乎不可能。
如今敌国来袭，止血类药品价格飞涨，正是他赚钱的好机会，他怎会离开？
不过黑老六也是一片好心，沈安诚心诚谢：「黑老哥，多谢指点，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就好，今晚见。」黑老六得了钱，兴冲冲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