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先到集市上挑了三匹马,之后带着马匹绕到明悦茶馆隔壁那条街,让独孤梦在巷口等着接应。
沈小七则被他安排到茶馆对面一处矮楼上埋伏。
将近午时,沈安才独自踏入明悦茶馆。
马天明早已到了。
沈安刚进门,马天明的手下张猛便把他领上二楼雅间。
马天明今日穿着寻常长衫,手里端着茶盏,瞧着竟比平日的凶戾多了几分文气。
「哟,沈安来了!坐坐!」马天明擡手招呼,语气很是热络。
沈安站在门口,微微弓着腰:「马捕头,小人只是区区擡尸匠,怎敢与您同坐。」
马天明没再让,脸上的热络收了几分:「你倒是懂规矩,那就站着吧。」
他挥了挥手,手下将门关上。
马天明放下茶盏,脸色转冷,猛地一拍桌面:「沈安,王班头是你杀的吧?」
沈安故作震惊的说:「马捕头,小人怎敢杀王班头!他不是跑了吗?什么时候死的?」
马天明没接他的话,目光压在他身上:「你没杀他?那你哪来的钱买他的位置?你一个擡尸匠,不可能攒得出那些银子。
我怀疑你杀了他,拿了他的钱,买了他的位置。」
沈安故意低下头:「小人真没杀王班头,我只是运气好,埋尸体时,从一具尸身上翻出了百十两银子……」
说话间,沈安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背后的刀。
马天明若是死咬着不放,那便只能先下手了。
可马天明的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呵呵一笑:「你他娘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别怕了,方才只是例行公事。
王班头有多少家底,我比你清楚。
你把他的钱都捞走,也买不起官。
他的死,我会继续查,不会冤枉你的。」
马天明端起茶壶给沈安倒了一杯,递过去:「喝。」
沈安明白,马捕头是先立威,再说正事。
他装着颤巍巍的样子,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马天明重新坐回椅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现在接替了王班头的位置,那他以前替我办的事,你也得接着干。」
沈安意识到,正题来了!
「不知马捕头想让小人做什么?」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在乱葬岗当班头,每日送来的尸体,你多报些数目就行。
比方说送来一百具,你报四百具,明白吗?」马天明说得轻描淡写。
沈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虚报尸体数目,要么是用来吞军饷,要么是配合旁人冒领军功。
无论哪一种,都是杀头的大罪。
马天明到时候一句「我不知道」,所有帐都会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