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父子走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赵大娥则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娘……」刘北走过去蹲下来,「你哭什么啊?」
「我没事。」赵大娥抹了把脸,可眼泪根本止不住,「我就是气。气我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弟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当年你外婆走的时候,我从娘家赶回去奔丧。你猜怎么着?他赵德贵连门都不让我进。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后来你爹生病,家里揭不开锅。我厚着脸皮去找他借五十块钱,他说没有。转头就买了辆自行车骑着满村显摆。」
「我嫁到刘家三十年,他一根葱都没送过来。现在倒好,听说你赚了钱,跑来张口就要一千块。要不到钱,还想卖人……」
说到这里,赵大娥的哭声更大了,边哭,边怨恨,
「他怎么能这样?那是我儿媳妇!就算离了婚,那也是给我生了孙女的人!他赵德贵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刘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他知道母亲不是怕赵德贵,而是被赵德贵伤透了心。
「娘,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他要是敢来,我打断他另外两个儿子的腿。」
「你——」赵大娥擡头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打打!万一人家报公安呢?」
「他不敢的。他要是敢报公安,我就把他想卖苏月荷的事一块说出来。贩卖人口,够他蹲几年的。」
赵大娥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伸手在刘北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天生的。」
「呸!天生的懒鬼还差不多。」
骂了句后,赵大娥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行了,不哭了。哭也哭不回一个好弟弟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侧面伸过来,紧紧抱住了刘北的胳膊。
正是苏月荷。
她整个人贴在刘北手臂上,脸埋在他肩窝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刘北……你别赶我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这……」
刘北低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刘北握住苏月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谁也别想从我家带走任何人。你记住,只要我刘北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里的人,谁都动不了。」
「嗯!」
苏月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一旁的赵春燕看了两眼,撇了撇嘴:「还算你有点良心。下次再有人来闹事,叫我一声。老娘的嘴皮子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赵春燕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晚秋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嘴角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收拾碗筷去了。
刘盼盼拉着刘宝和刘念的手,小声说:「走,姐带你们去后院捉蚂蚱。」
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一缕缕阳光照下来,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热,反而还暖洋洋的。
……
这一天过得很安稳。
直到深夜时。
「刘北!刘北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