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樊哈儿打开了门,
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老谭父子。
老谭堆着笑脸,
「嫂子,栓柱兄弟,忙着呢?」
樊栓柱回过神,「老谭?你咋来了?」
「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是关于刘北的。」
老谭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却往樊哈儿那边瞟了一眼。
樊栓柱磕了磕烟灰,「关于刘北,什么事?」
老谭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栓柱兄弟,你知道小北什么时候再上大刘山不?」
话刚出口,樊哈儿窜过来,把他爹的胳膊往旁边拉了两步,然后转头冲老谭咧嘴一笑,
「谭叔,您不会是想跟我北哥一块混,但又拉不下老脸直接问他,特意跑到我家来找我爹帮你说话的吧?」
「呃?」
老谭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老谭万万没想到,一个大傻子,竟然还把他的心思看出来了。
今晚有点邪门啊!
不过他毕竟是在村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愣了两秒后立刻回过神,一拍大腿冲樊哈儿竖起大拇指,
「哈儿,叔服了!年轻人,脑子活,看得透!难怪刘北每次办事时,都喜欢带着你!」
「叔也不瞒你。我就是来问这事的。昨晚在山上,我亲眼看着小北三枪三头,那枪法,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跟着他干,有奔头。」
樊栓柱被儿子忽然拽到一边,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听了老谭这番话,火气又咽了回去,
他把樊哈儿推开,走回老谭跟前,叼着烟杆沉吟道,
「老谭,你上次在山上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离了樊西北的队。现在又公开跟刘北走,就不怕樊西北知道了找你麻烦?」
「怕?」老谭一撇嘴,「我怕他个蛋。」
「栓柱,我跟你说。上次我们父子之所以跟着樊西北,一来是看他叔是村支书的面子,二来他枪法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带着谭四跟他跑了几趟,就一个目的,图的是能分点肉。」
「结果呢?」
「猎物没打到一只就算了。打猎嘛,靠天吃饭,谁也不能保证回回都有收获。这次没打着,下次再来呗,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谭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可那个小鳖孙倒好!我好心好意跑过去帮他劝架,他一指头戳我胸口上,骂我多管闲事!我比他大一轮!论辈分是他叔!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贱么?被他骂了还得跑过去舔他?我老谭活了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相反,你再看小北。帮忙擡猎物,送三斤肉。帮他去镇上卖肉,还给工钱。说话算话,一分不少。和小北比起来,樊西北那个鳖孙子就是鳖孙中的鳖孙。完全没可比性。」
樊栓柱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
老谭又叹了口气,「以前刘北还是个赌鬼的时候,游手好闲,谁提起他都摇头。没想到突然间变化这么大……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确实。」樊栓柱吐了口烟,「他这变化,我也没预料到。不过变好了好。不然,三个前媳妇,三个娃儿,加一个老娘,一大家子人日子怎么过?」
「也是这么个理。」老谭搓了搓手,终于把话拐上了正道,「栓柱兄弟,你到底知不知道小北什么时候再去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