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小跑穿过村后的土路,拐到了东边的田埂。
田埂两侧的沟渠里的水很深,约莫半米,水底淤泥发黑,水草丛生。
刘北把竹背篓放下,再把三只地笼在沟渠边上一字排开,又拿出竹火钳试了试手感。
「北哥,大白天抓黄鳝?」樊哈儿蹲在田埂上,「我爹说黄鳝都是晚上才出来的,白天钻在泥巴里,瞎子都摸不着。」
「你爹说的没错。但今天不一样。」
「哪不一样?」
刘北没有回应。
因为就在他蹲下身的瞬间,视线里又出现了变化。
和上山打猎时不同,这次不是单一的红色线条,而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大大小小散布在沟渠底部,稻田边沿,水草根部,有的聚成一团,有的单独一处。
最近的一个红点,就在他脚下两步远的淤泥里。
刘北眯了眯眼。
上山打猎,红点指的是猎物。
现在这些红点分布在水下泥里,十有八九就是……
「哈儿,看好了。」
刘北握着竹火钳缓步走到沟渠边。
他盯着脚下那个红点的位置,在淤泥表面找到了一个铜钱大小的圆洞。
正是黄鳝洞。
刘北右捏着竹火钳慢慢的放进水里,钳尖对准洞口。
左手食指和中指没忘记并拢,然后轻轻在洞口上方的水面弹了两下。
「啵……。」
三秒后,一条黄褐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咔!」
刘北的竹火钳合拢,精准地咬住黄鳝脖颈后三寸的位置。
接着他手腕一翻,整条黄鳝被拎出水面。
「噗通——」扔进竹背篓。
樊哈儿的下巴差点掉进田里。
「北……北哥?你刚才弹了两下水,它就自己钻出来了?」
「黄鳝在洞里感觉到水波震动,以为是虫子落水,会本能地探头。你爹没教过你?」
「教过个屁!我爹抓黄鳝都是大晚上打着手电,蹲在田埂上等。有时候蹲一宿,篓子里就三五条,还有两条是泥鳅混进来的。」
「而且我爹每次抓完黄鳝回家,腿上被蚂蟥叮得全是包。我娘骂他,说他那两条腿跟麻子饼似的,还不如直接去供销社买两条咸鱼回来算了。」
刘北没功夫听他唠叨。
因为他视线里的红点太多了。
光是眼前这段三十来米长的沟渠里,就至少有四五十个红点在闪。
1981年的农村,农药还没泛滥,化肥用得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