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下,凄风如泣。
曾经的人族圣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高耸入云的山峰依旧巍峨,却再也听不到往日的声声呐喊。
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跪倒在地,稀稀拉拉,稀稀疏疏。
原本这里应该站满万万亿人族的辉煌盛世,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
而今只剩下数十万残存的人族,像是一群被天地抛弃的孤魂野鬼。
燧人氏跪在最前方,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
那道狰狞的切口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液,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酱色。
他曾经是人族唯一的太乙金仙,如今却失去了最重要的手臂。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佝偻着背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
「天啊……地啊……」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缓缓挤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身后的族人们纷纷擡起头,那一双双眼睛早已哭干泪水,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老人抱着婴儿,孩童搂着断气的父母,青壮年缺胳膊少腿地瘫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味,那是数日来屠杀留下的痕迹。
许多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烧伤、刀伤、野兽的撕咬痕迹……什么样的都有。
一个失去双腿的少年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划痕还在冒血。
旁边有个妇人抱着已经冰冷的女儿,口中喃喃念叨着孩子的名字,眼神空洞而迷茫。
到处都能看到倒在地上呻吟的人,缺药的伤口溃烂发脓,引来蝇虫嗡嗡作响。
更远的地方,一堆堆来不及掩埋的尸体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那些曾经欢声笑语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死寂的苍白。
天空中偶尔飞过的秃鹫在盘旋,等待着最后的美餐。
「我们人族……」
燧人氏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又刺耳,
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滴落在泥土里。
「我们人族做错了什么?天地竟然如此不爱我们?!!」
「圣母娘娘创造我们的时候,说我们会成为天地宠儿!」
「我们信奉太清圣人,跪拜人教教主,祈求庇护!」
「可是巫族来屠我们的时候,圣人到哪里去了?」
「妖族来杀我们的时候,娘娘又在哪里?」
身后的族人们纷纷低下头,肩膀耸动起来,
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一个中年妇女死死捂住嘴,泪水却顺着指缝不停流淌。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的丈夫和三个儿子被妖族活活撕碎的场景。
那些妖魔狰狞的笑脸,至今还在她噩梦里反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