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姓女子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围着铺子转了一圈,嗤笑道:“就这么一个拥挤小铺,我还以为是什么与众不同的绸缎庄。”
虽然女子出言不逊,可掌柜依旧笑脸迎上:“姑娘,您可是来挑衣裳料子的?小店最近到了许多新的图案,您看看有没喜欢的?”
王姓女子满脸嫌弃地随手翻了几匹布,故意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净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这句话看似在说布,实则在骂人。
掌柜只装作听不懂,笑道:“几乎金陵城有的料子,小店里都有,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料子?老朽下回出城给您找去。”
“我这一身衣裳是苏绣,外头卖不着的。”女子下颌微抬,用鼻孔对着掌柜。
“难怪姑娘您看着就金贵,这苏绣老朽确实弄不到手。”
即便王姓女子刻意刁难,掌柜依旧赔笑,连温楠都有些暗自佩服这掌柜,老家伙就是老家伙,这些面上应承的功夫她可学不来。
可这女子是故意来找温楠的麻烦,怎会因为几句好听的话就忘了目的?
她绕过掌柜来到柜台前,斜眼觑着坐在柜台里的温楠,笑道:“堂堂皇亲国戚,竟然也挤在这么个小地方拨算盘?”
温楠丝毫不恼,应道:“王姑娘今日特意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那江雨荷做了一身新衣裳,逢人就夸那料子有多好,到处给你拉生意,我就跟风过来瞧瞧,看看有什么适合我的,没想到全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既然我这铺子里的东西入不了您的眼,您又何必在此逗留?”温楠继续低头拨算盘。
“怎么?你要赶我走?你这里的东西虽然配不上我,但配我府里的丫鬟婆子还是凑合的。我可是特意来关照你生意,毕竟这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不少产业,像你这样亲力亲为的还是头一人。”王姓女子继续冷嘲热讽。
温楠依旧低头,不打算搭理她。
“我当是谁像狗一样在这乱叫?原来是枢密使王大人家的千金!”
在一旁选货的绿衣女子忽然出声,对着王姓女子进行讥讽。
王姓女子回头一看,略微有些意外:“杨姣,你怎么也在这?”
“这间铺子开门做生意,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你府上是没有佣人了吗?竟然要劳动你来为丫鬟婆子挑衣料?”这位名叫杨姣的女子昂首挺胸地来到她面前。
“你少管闲事!”王姓女子给了她一记厌恶的眼神。
杨姣道:“我在这选东西选得好好的,你非要带人进来打岔,你影响人家的生意还有理了?看不上你就到别处买去,人家又不是非要卖给你!”
“你是收了她什么好处,这么帮着她说话?”
“我只是来买东西,偏偏瞧见有人仗势欺人。你闪开些,妨碍我付钱了。”
杨姣对着王姓女子一通怼,气得王姓女子直接转头离开了铺子。
“我要这两匹布,一共多少银子?”杨姣问道。
掌柜道:“这一匹浅黄色的是三两银子,您手上这匹嫩绿色的单丝罗要五两银子,一共是八两。”
杨姣爽快地付了钱,转身离开。
“杨姑娘且慢!”温楠喊住了她。
“你还有事?”杨姣回头问道。
“多谢杨姑娘今日仗义执言,我给您打个折吧,收您六两银子就好。”温楠将二两银子递了上去。
杨姣没有接过银子,说道:“不必了,该多少就是多少。我之所以站出来,只是单纯瞧不上那姓王的仗势欺人。你也是好脾气,明明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论地位比她高出一截,却还要让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温楠略微有些诧异。
“你是温将军的女儿温楠,我叫杨姣,我父亲是安定军主帅杨文远。”杨姣落落大方地说道。
“所以杨姑娘是特意来关照我生意的?”
杨姣微微叹气:“本来不想惊动你,你父亲与我父亲也算同僚,这做衣裳的料子在哪买不是买?我只是顺便来你这罢了。今日要不是那群贱人仗势欺人,我是不想出这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