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一向重文轻武,老夫人说了,武将就算职位升得再高,终究也只是个舞刀弄枪的兵痞子,有战事便上沙场,无战事便驻地守营,哪里抵得过文官在朝堂搅弄风云,大权在握?即使您的父亲一路升官,老夫人也从未将他看进眼中。
二十年前,您母亲回门那日,被老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驱赶出叶家大门,当时整个金陵都拿这件事笑话您母亲。直到几年后,您的表姑母温贵妃在后宫独得盛宠,老夫人才对温家有了几分好脸色。”
婆子的一番话令温楠震惊,原来她的母亲早就被赶出叶家。
婆子又继续说道:“那日老夫人亲自将您母亲的那对耳环送回,她的目的便是想以此来打动您,好让您继续相信她。说起那对耳环,的确是您母亲的东西,只不过是二十年前,在她回门的那一日被老夫人硬生生从耳朵上拽下,接着再将她赶出家门。”
温楠的双手死死地攥紧,她的母亲竟然遭受过这样的屈辱,而自己还一脸天真地对这位外祖母信了又信。
“还有,当初老夫人之所以会去寻您来替嫁,那是因为叶家的女儿除了叶莹外各个样貌平平,老夫人生怕顾家会拒绝,这才想到您······”
温楠的脑瓜子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地往后倒退了两步,慕长枫连忙伸手扶住她。
“没事吧?”
“我有些喘不过气······”
慕长枫将她带出柴房来到花园透气。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受到这样的屈辱,温楠的心开始揪着疼,她的母亲和她一样,都是叶家眼中那不听话的棋子。
而慕长枫虽心疼她,却也不得不让她认清真相,她渴望亲情,但她的渴望绝不能被人当成利用的工具。她才十九岁,对于人性,知道的还是太少。
待她缓过劲,慕长枫问道:“这个婆子你准备怎么处置?”
温楠道:“她只是一个行凶工具,没有她也会有别人,先打二十板子再关押起来。”
“那叶老夫人呢?你是否要追究她?”
“要!”温楠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可让金陵府尹私下处理此事,叶老夫人难逃罪责。”
“不!”温楠眸光变得狠厉:“这件事不必惊动府尹,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
“既然她老人家喜欢以感情为诱饵,那我便遂了她的意,我也要让她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
一股恨意在温楠的胸腔蔓延,她转头看向慕长枫:“慕叔叔,你可愿意再帮我?”
慕长枫看向她,眼中情绪不明,只是应了一个字:“好。”
*
暮色四合,沉沉的夜色压在叶家宅院的屋脊上······
有仆人入内院来报:“老夫人,温姑娘来了。”
叶家祖母慌地将茶盏里的茶水洒落在身上:“温楠怎么来了?她定是来找茬的!”
她连忙拿出手绢擦拭身上的茶水,她身边的王婆子被人掳走,多半是瑞王让人干的,温楠现在可是有瑞王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