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会用本名。」
「然后呢?」
「然后我问你为什么知道。」
「再然后呢?」
「你说看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
白炬看着她,声音不徐不疾,平稳温和。
「我看到了你没有办法开口的话、你的挣扎、恐惧,看到你不确定怎么和朋友说、怎么让他们理解你、怎么让他们帮助你的无措,也看到了你自己骗自己、尝试去淡化的恨,试图去合理化的一切。
我完完整整的看到了你向虚空中抛出的痛苦,那些你不确定是否正确、是否应该存在的痛苦,现在,我要告诉你—
我看见了,所以你的痛苦成立。」
崔真理定定的回看着他。
静静地听着,当他每说一句,就在她心里回荡一次。
二十岁的崔雪莉成年了,但二十岁的崔真理没有。
她有很多话说不出来,有很多创伤没有安稳的度过,没人教她应该怎么去学会正确的处理那些事。
甚至连痛苦都不能说出来,毕竟在大众看来,她生的美貌、赚的轻松,收获着大批大批粉丝的喜爱。
你这种人还会痛苦?
你这种人也配痛苦?
如果你要说痛苦,那我们这些更底层的人怎么办?
崔真理也想过去问凭什么,凭什么父亲要离开,凭什么母亲不爱她,凭什么她明明没有,却要去扮演一个得到了一切的大人。
这就是她藏在心底里不能跟朋友们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实在虚伪。
她看起来收获的太多了,反衬着心里的煎熬如此微小,尽管那些收获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今天白炬告诉她,痛苦就是痛苦,不需要比较,不需要证明,如果需要,我证明。
恍如某种世界线在收束,崔真理的脑海中只余下最后的话。
我看见了,你的痛苦成立。
崔真理终于读懂了最初见面时,他的眼神,他说的那些话。
在无边无际的人海中,在找不到倾诉的世界上,他看见了。
她终于哭了起来。
大家没搞懂为什么崔真理哭的那么吓人,好似要把人生的每一滴眼泪都在此刻流干净。
她就那样倒在白炬的怀里哭,抓着他的衣服哭,哭到最后累了,睡着了。
像郑秀晶就搞不懂。
也正常,崔雪莉是SM的假公主,Krystal是家里的真女儿。
他们也不敢说话,只是保持着安静。
但同样有能弄明白的,没错,病的越重越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