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要一起睡吗？”
摸到对方的眼泪时，傅溶月的思绪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心脏像是被锤子敲了一下，颗颗眼泪砸得她手无足措、胸口发疼。
“……路知楹。”
她擡起对方的脸，擦拭掉滚烫的泪珠：“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都——”
剩余的话堵在了喉间，因为路知楹将她抱得更紧了，眼睛通红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像一只在雪夜里迷路走失的狗狗，且在下一瞬就紧接着说。
“我……我记起来了。”
路知楹哽咽道：“我想起你了，傅溶月。”
她的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地掉，也没办法不掉，因为心疼、自责、难过、愧疚、太多太多情绪吞没了她，饶是如此，她也一字一句地清晰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柿子园，是四年前的边境孤儿院，那个时候我十四岁，你十五岁，你住在我隔壁的306宿舍……是我主动去认识你的。”
“……是我放学都跟在你身后，每天都努力地想跟你交朋友，是我说我们要考一个大学的，对不对？”
闻言，傅溶月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手指甚至有些颤，她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第一时间不是去承认，而是注视着她的眼睛问。
“你疼不疼？”
路知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明明被忘记的人是她，疼痛的人也是她，她却第一时间问自己疼不疼。
……傅溶月真的是一个笨蛋。她掉着眼泪心想。
甚至直接说了出来：“……笨。”
傅溶月给她擦眼泪，坚持地问：“疼不疼？”
路知楹握着她的手问：“为什么这么问？”
落地窗外，积雪落了一地，盖住了满园花草树木，有风掠过，柿子树叶颤了颤抖落霜雪，两人的影子投映在窗外，像一株长在一块、盘旋交错的绿植。
傅溶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你忘了我，也去了解了这方面的事，有的时候给予刺激会导致失忆者出现疼痛等症状，所以……”
她定定看着她：“路知楹，我不想你疼。”
所以被忘记也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路知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可这已经是她克制后的结果，事实上从她想起对方的那一刻起，她的泪水就已经决堤。
“……不要哭了。”傅溶月亲吻她的眼尾，“再哭的话，眼睛会肿。”
路知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十五六岁，她尝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所缓和后，她止住眼泪，将脑袋埋进怀里人的肩颈，很轻地蹭了一下。
她的声音有些闷：“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C大的？”
“在柿子园见面的前一周。”傅溶月拂过她的长发，“程教授把你的研究报告发在了群里，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有关你的校园推送链接。”
“那个时候我刚好从实验室出来，看到同组的研究助理在看你的推送，我瞥见了……你的照片。”
她根本不会点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校园推送链接，可当时从拐角路过，她恰好看到了那张拍摄于入学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框有些太大了，镜片后的圆杏狗狗眼明亮如星，皮肤白皙，盒型鼻挺翘，对着镜头露出腼腆的笑。
就是那一眼，让她顿在了原地。
等她反应过来后，对方早已关掉手机离开了，廊道上只剩她一个人，就好像……从前梦到有关那人的梦境中，到最后也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静站在原地许久后，她擡手掐了下自己的手臂。
疼痛袭来，她面无表情地走向前方的存储柜，解锁拿出自己的数据报和手机，随即点开群聊里的推送链接，目光停滞在文章前排的那张照片上。
不知看了多久，窗外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