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生也狰狞,死也痛苦,”少女说,“你之所求,不是我能做到的。”
“我知道!”吕雉又默默垂下头,“我知道。”
“所以我只想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如果能够长久安宁的活着,是不是他就能安然地去世了呢?”
“你很温柔,”少女说,“也很贪婪。”
吕雉顿了顿,坚定地擡起头,说:“神都是人变的,难道你不贪婪吗?”
少女勾了勾唇,笑道:“当然贪婪。”
“那你是怎么成道的?”
“无己、无功、无名,大道圆满。”
吕雉抿着唇,说:“我觉得他这样去世,无法得道。”
“所以,你是求我,给你机会渡他?”
“对。”
“他渡你,你渡他,”她笑了笑,“真是因果。”
“你曾在蜀地为我夫上了六炷香,那我便回你夫六年人间岁月吧。”
吕雉大喜,正要拜下,又被她拦住了,她看着她,良久,说:“你知道吗?你其实死过一回,我救了你。”
“但你滋养好的灵魂又被人强行撕扯过部分,”她顿了一下,话题又很跳跃地说,“他曾找了你百年。”
“亡灵的味道很接近腐尸的臭味儿,其实味道很淡,但他曾那样死过,所以尤其敏感,特别讨厌,特别不喜欢,但他忍着这些在奈何桥搜找过每一个泛着腐尸味道的亡灵……”
“却一个都不是你。”
嬴政终于在第二天抵达了华山,他感觉身体很重,支撑起来都很艰难,他却拒绝了蒙毅的搀扶,喘着粗气,忍耐着剧烈的痛楚,朝着高耸陡峭的华山而去。
他要见到吕雉。
他想,
他一定要找到她。
强大的执念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继续前行,天地漆黑,月光似水,吕雉忽然出现在了高耸陡峭的石阶上,惊讶地低头看着他。
嬴政停了脚步,他屏住呼吸,怀疑这是幻想,仔细观察,却见吕雉焦急地朝他走来,边走边说:“陛下,你病重了,你怎么能到这里来?啊?你怎么一个人?蒙毅呢?他们怎么能不管你?”
是真的。
他想,
这是真的。
嬴政扬起手,将走过来的吕雉紧紧拥在怀里,想,他这才可以死。
他这才能死。
“吕雉。”
吕雉应了一声,急着查看他的病情,他不给看,只是很疲惫地说:“你别离开我了,找你真的很烦,真的很累。”
吕雉僵了一下,想起那位神的话,紧紧拥着嬴政,说:“陛下,我求到神了。”
吕雉见嬴政不理她,急道:“真的。”
她又得意:“善因结善果,我给她夫上了六炷香,她就给你续了六年命呢!”
“陛下,”她戏谑道,“我就说平日里要好好做人吧!”
嬴政终于低头看她,见她真的很高兴,拉着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