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只给你?也太偏心了,”子谦嘟囔了会儿,又说,“狗算什么,等我长大了,给你带头黑白熊给你当坐骑!”
秦始皇坐拥天下,他的宫苑里奇珍异兽多的是,长乐见过这种东西,她觉得不算稀奇,但是:“熊能当坐骑吗?”
“当然可以,”子谦挺直身板,说,“当年九黎战神蚩尤就是坐着它征战天下的!”
长乐嘟囔着:“那怪不得会失败了。”
子谦哽了哽,无法反驳,只能气道:“你话真多!”
那一年秋末,热闹的丰收大典后,嬴政带着吕雉和孩子们,终于踏上了东进琅琊的路。
吕雉卸下了所有的政务,专心做了个母亲,她围着孩子打转,然后被子谦气得哇哇叫,也因此,子谦每天都在挨打。
鼻青脸肿的子谦神秘兮兮地拿起一个打磨过的阳燧,叫来了很忙的嬴政和不想理他的吕雉,以及他瞌睡不停的弟弟、抱怨连天的姐姐,表演了一出点天火的节目。
眼见着他青天白日下,将干燥的芦草点燃了,吕雉非常惊奇,上扬着“哦”了一声,嬴政抱着手,坐在马车边,看着他越来越像骗子的儿子,心情复杂。
正在子谦得意洋洋,承蒙夸奖的时候,吕雉怀里瞌睡连天的无咎,看到了冬天的暖火,眨眨眼,一点不给人准备地喊了一声:“阿母。”
吕雉瞪大了眼睛,有点恍惚,嬴政也转过头来了,两个人面面相觑,吕雉问:“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无咎抱着她的腰,上扬着脑袋,又喊了一声:“阿母。”
吕雉看了看天火,又看了看怀里初初叫人的无咎,看来看去,最终还是选择去看无咎。
长乐怀里的小狗很配合地“嗷呜”了一声。
吕雉顿时大喜,她将无咎高高抱起来,将他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脑袋上,大脑袋贴小脑袋,无咎咯咯笑了,嬴政也爽朗地笑出声来。
子谦看着弟弟说话本来很开心,但见大家一窝蜂地去逗弟弟,天火节目没人欣赏了,气道:“可恶,怎么一个两个总抢我风头!”
从咸阳到琅琊的一路非常令人开心,连寒冷的风雪都是美丽的点缀了。
他们一家走走停停,东巡的特别悠闲,当然嬴政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但管他的,吕雉反正是跟孩子玩到一起去了。
无咎被裹成了球,圆滚滚的,走路也不稳当,但吕雉总让他多走一走。
他性子特别沉稳,不哭不闹,但也不笑。
他倚着吕雉,歪歪扭扭地站着,看着哥哥姐姐带着狗打雪仗。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快速地转着,直到长乐手里的雪球砸到他脑袋上,他平衡被打破,往后仰,“噗”地一声,栽到雪地里。
他栽到雪地里,望着天边的落雪,眨眨眼,还是不哭不闹。
长乐惨叫一声,抱着头,慌忙跑过来,要把他抱起来。
小狗感知到主人的焦急,跑到飞快,一个滑铲,铲到无咎面前,然后一顿狂舔。
吕雉乐不可支,抱着沉稳的无咎回去的时候还在笑。
嬴政看她笑个不停,问她在笑什么,她说在笑无咎可爱。
嬴政顿了一下,从竹简里擡起头看向无咎,见吕雉不断亲他,抱他,他乖乖地坐着,抿着嘴忍不住笑。
吕雉转过脸,将小小的无咎摁在怀里,对着嬴政,笑着说:“你不觉得他很像你吗?”
嬴政将竹简从左手拍到右手,反问:“哪里像?”
“长得虽然没那么像,”吕雉顿了一下,笑道,“但是性子像啊。”
“不像,”嬴政淡道,“我瞌睡没他多。”
“瞌睡多才好呢!”吕雉抱着无咎,转头又要走,“谁跟你似的,成天不睡!”
吕雉发现无咎其实很聪明,于是,带着他见世界。
子谦乱七八糟的实验,带着他捧场,不断变幻的风景带他伴着长乐悠然的琴音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