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达他的不满,他大肆犒赏为吕雉游走的郦食其,又大肆搜找妄言吕雉的士人,后者被吕雉叫停才作罢。
荀况见他如此回护吕雉,叹了口气,不说了。
他想,吕雉此次盛怒,手段毒辣之极,除了所谓的动摇国本,更重要的还是那句“威逼陛下”吧。
思及此,仁善的荀子也忍不住埋怨已经死掉的淳于越,想,你当着她的面惹他干嘛呢?闹出这场大灾来,死了这么多人,真是该死。
动乱过后,又是春耕,各郡忙于农事,笼罩在大秦长达一年的阴云逐渐散了,与此同时各地修了一年的驰道逐渐开通,各地之间流通的速度悄悄加快。
春耕过后,嬴政带着吕雉,开启了第一次东巡。
天下初定又幅员辽阔,嬴政这样强势又霸道的帝君怎么可能就龟缩关中,遥控天下呢,哪怕现在的大秦远超前世的安定,他也要带着大军东巡的。
为了杀淳于越一脉,吕雉一冬都没有好好休息,到了春耕时又闲不下来,平日里还要盯着子谦的课业,到了东巡路上,路途颠簸,休息得不好,很快就又病了。
她病歪歪地靠在车上,呼吸声都是重的,难受极了,原本该快行的马车因此变得越来越慢。
蝉鸣不断,燥热难当,又是苦夏。
嬴政听着吕雉粗重的呼吸声,下令让人把聒噪的蝉都抓走,但是他们走了一路总不能抓一路的蝉。
吕雉看他烦躁,为了安抚他,又干起剥枇杷的事儿了,嬴政见她病歪歪的却很悠闲,问她上一次离开关中,在陈县待着就很焦灼,这一次怎么这么悠闲。
吕雉边剥枇杷边悠闲地说:“当然是选任贤才替我分忧咯,我哪像陛下那么勤勉呀,再说了,我所操持的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说放下了也就放下了,什么事来的有陛下重要呢?”
嬴政知道她在哄人,但还是高兴,吕雉把剥好的枇杷放在他嘴边,他尝了几口,就放下竹简,转过头去亲她了。
吕雉佩服跟自己一直亲密接触都没被传染的身体素质,她抚着他的脸,闷着声音,问:“我怎么觉得夏无且在唬人呢?什么十年,我看你这令人嫉妒的状态能活二十年不止。”
说着二十年,她看着嬴政已至中年的面孔,被他垂下来的长发不断刮蹭着脸颊,忍不住笑了。
嬴政低下头亲她,含糊地问:“又笑什么呢?”
吕雉含糊着回:“我在笑,一晃快二十年了,要再过二十年,你就真的老了。”
说着,吕雉痛得叫了一声,气得就着吻把他的下唇咬破了,嬴政就着血腥味儿亲得倒是更起劲了,两个人亲了很久,差点溺毙在爱里,直到吕雉挂在他脖颈上的手晕的要掉下来,才松开。
吕雉头晕脑胀的,本来就生病了,这下子含含糊糊,眼冒金星。
过了好久,她才缓过来,喘着气,为自己辩解道:“谁六十岁不老的?我也老。”
“不对,”吕雉说,“我本来就是老的。”
“你不老,”嬴政说,“以前的事不算数,你现在只有三十六岁。”
“三十六岁也该老了吧?”
她上辈子年老色衰不就是三十六岁?
她想着自己也该色衰爱弛了。
可她顶着三十六岁的皮相,眼前人的目光却依旧灼热、迷恋。
他看着她,温柔且真挚地说:“不老,你永远都是这样的。”
吕雉期待地问:“什么样?”
夫妻十年,嬴政总算生出点对上吕雉时言语方面的情商,沉吟片刻,道:“说了你可能不太高兴。”
吕雉愤愤地抓他的背,怒道:“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样!”
待到炽热的白昼过去,到了夜风清凉的时候,嬴政将情事后安然睡了几个时辰的吕雉抱起来。
吕雉热晕一天了,夜风扑面,凉爽又舒服,她在嬴政怀里睁开眼,闹着要下去走走。
下去以后,她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散步。
“陛下。”她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