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骑马。”李汨打断了吕雉的话。
吕雉笑了一下,心想,你连人家会不会骑马都知道,继续道:“是啊,她不会,所以上了马拼命跑出去,连自己命运的方向都驾驭不了,这不,不小心跑错了,落到我们手里了。”
吕雉端看李汨的神色,叹道:“你不要怪她,她只是个可爱又不算聪明的小女子,若不是倒霉遇上赵国没了,不会嫁给你。她知道你不喜欢她,若是寻常贵女是不是就得跟你两看生厌了,她也不是没有地方去,但她就是因为可爱、不够聪明,才在李家拼了命地想要做好。”
“她可爱、不够聪明,所以很简单地就喜欢你,很简单地就想要做李家妇,很简单地就愿意为你赴死。”
李汨皱起眉,问:“喜欢我?”
哎哟喂,吕雉就喜欢做这种媒。
她道:“是啊,她当然喜欢你,不然她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小女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又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命运的缰绳交到甩开她的你手中呢?”
李汨恍然,吕雉暗笑,她道:“小公子,她虽然笨了点,但是个难得好姑娘。”
李汨低头,冷声强调道:“她不笨。”
吕雉哈哈一笑。
剑拔弩张的对峙终于结束,因为李汨的点头,代军终于放下武器,而秦军也遵守承诺,既不杀降,也善待代民。
不止如此,为了安抚代民的哀思,赵嘉作为败者,以诸侯礼被风光大葬,嬴政不只亲临,还安排忠诚的赵将李宏随葬,与此同时,代地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心胸宽广地诚实刻着李牧、李宏的不败战绩和忠诚报国。
无数代民跟着将他们最后的赵王、最后的赵将葬入大地,改头换面,小心翼翼地做了秦人。
李汨站在刻着父亲和弟弟名字的石碑前,深深一拜,终于做了秦臣。
秦国幅员辽阔,有臣邦君长,自治其民的传统,所以虽然改做秦臣,李汨依然在代郡上担任要职,变化不大,也因此,代郡没有经历太大的波动就收归秦国,做了大秦对匈奴一块重要的版图。
待一切事态平息,姚贾才带着李鲜回李家,和李汨一起敬拜父亲和弟弟。
待祭拜完,姚贾蹲下来问李鲜是打算待在代地还是回咸阳,李鲜想了想,李汨摸了摸她头,说:“她是个女子,何必在代郡吃苦,跟着姚大人回咸阳吧,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姚贾其实担心李鲜就这样跟着哥哥走了,自己没女儿了,李汨这么说,他高兴极了,又觉得自己高兴不大好,极力掩饰,忙道:“哎呀都是一样的,鲜儿都是一样的,只是你以后有两个家了而已。”
李鲜被姚贾紧紧抱着,朝着陌生又熟悉的哥哥点了一下头。
正在阖家欢乐的时候,作为“人质”的元英终于被放回来了,她跟着吕雉,被蒙毅和其他秦人狠狠教训过规矩,又知道现在代地彻底归了秦,吕雉成了她看都不能多看两眼的王后,她生怕给李汨带来麻烦,一直都很老实,埋着头,让干什么干什么。
吕雉看着她干活利索一点没有邯郸女该有的娇气,心想,确实不能说她蠢笨,她只是相比起他们这群薄情寡义、机关算尽的政客来说太真诚了些,太真诚的人在太会算计的人面前就会显得傻气。
吕雉虽然是个仁义道德都见鬼的政客,但她喜欢真诚的家伙,她温柔地揉了揉元英的脑袋,将她送到李汨身前去,元英还有些犹疑,擡头,发现李汨就在不远处,吕雉笑着说:“去吧,他以后会喜欢你的,会做你真正的夫君的。”
元英看着吕雉,吕雉看着元英,看着看着,元英知道吕雉神通广大,说的一定是真的,她悲喜交加,重重地擦了擦眼睛,转过头,朝着李汨很不稳重地跑了过去。
她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大喊一声:“良人!”
李汨怔了怔,竟也不稳重地朝她走了过来,他下意识扬起手,将从邯郸飞来的贵女紧紧抱在怀里。
吕雉笑着看他们心意相通,终成眷属,极高兴地回了马车,朝着守在一边的蒙毅说:“你喜欢的姑娘到底是哪个?我一定说给你。”
蒙毅红着脸,问死不说。
嬴政知道吕雉是说媒说高兴了,无奈又放松地将吕雉揽到怀里,靠在马车上,一边看公文,一边长长叹道:“好了,你能不能少管点闲事?做了送子娘娘还不够,还要做管姻缘的月娘吗?”
“对,”吕雉仰倒在他怀里,理直气壮地道,“我以后先做月娘,让他们百年好合,然后再做送子娘娘,让他们早生贵子。”
此时快到秋收了,马车正越过青黄相接的麦草,嬴政抱着吕雉,瞥了一眼外面的盛况,笑着亲了一下她头顶,说:“好了,你还有农神的职务,有的忙了。”
吕雉被他调侃,也看向外间,她惊喜地“哇”了一声,从他怀里起来,掀开车帘,转过脸来,高兴地喊道:“陛下,你瞧,终于要丰收了!”
嬴政看着公文,笑着说:“早就丰收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