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用手去贴她的唇,从左往右轻轻摩挲她的唇纹,问:“你不是干这个的,那你是干什么的?干口舌之事,干治国之事,还干侍君之事?”
言罢,他就抓住吕雉的下颌和她深深亲吻,吕雉含糊着问:“你干嘛?”
这不是很明显吗?
嬴政笑着回:“在赏你侍寝。”
“这都丑时了侍什么寝?!”
“对啊,多做一会儿不就天亮了吗?”嬴政一本正经地说,“我一定要瞧瞧今天的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升起。”
“……你又在讥讽我什么呢?”
“那你在想什么呢?”
吕雉耽于情欲,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抓着他的脖颈,颤声回:“在想国政大事。”
“好,”嬴政不知道吕雉怎么能那么好笑,他轻拍了拍她的脸,笑着道,“我的好王后,看来这侍寝是真得多赏会儿了。”
吕雉拿脑袋撞他,又用嘴去亲他,两个人挤在一起,滚在一起,真就弄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吕雉昏昏沉沉地洗漱完被嬴政强行拽着出门。
她真的太困了,困得走都走不动,哪是拽那是拖,嬴政担心把她拖行到地,一不小心拖疼,她要大吵大闹,把耍无赖的家伙抱到怀里,走出门,坐在门外的长廊上。
他从宫人手里拿过厚一点的外衣将她裹起来,抱娃娃一样,把她抱到怀里,吕雉整个人坐在他怀里,脑袋抵在胸前,问:“太阳有没有从西边升起?”
嬴政笑着回:“还没出来,再等一等。”
吕雉闭着眼睛,却撑着精神,怕自己睡着了,错过日出,过一会儿就问“太阳出来了吗?”
嬴政一直说没有,然后就在她问了第二十三次后,忽然拍了拍她的肩,道:“阿雉,太阳出来了。”
吕雉从他怀里扭过头,眯起眼睛去看,就见到深蓝的天破出一线天来,紧接着厚厚的云层缓缓排开,赤红的暖日就从这里慢慢冒出头来。
秦国正在天明。
“陛下。”
“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
嬴政轻笑了一声,他们竟然为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耽搁到现在,也看到现在,这样无聊又固执的事也只有同样执迷不悟的吕雉能陪他了。
他将吕雉抱着,却怎么也抱不够,他低下头,用他被风吹冷的脸去贴吕雉温暖的脸,吕雉被他冻得一激灵,清醒了不少,抱怨着更暖的手去捂他的脸,抱怨道:“怎么能这么冰,你是鬼吗?”
嬴政笑着说:“我是鬼,你也是。”
“此鬼非彼鬼,”吕雉得意道,“此鬼比彼鬼暖和。”
嬴政哈哈大笑,他抱起吕雉就往回走。
一晚上是没睡,但白天的事还要做,吕雉迷迷瞪瞪地给他梳头,而且又给他编了长生编贴在鬓边,嬴政轻轻抓着吕雉的手,看着镜中的他们俩,想着他们的孩子,忽然道:“阿雉,长乐和子谦什么时候会说话呢?”
吕雉顿了一下,亲了亲他的鬓发,哄道:“快了。”
给他梳完头,理完衣服,吕雉就实在扛不住回被窝大睡了,嬴政从宫人手里抱走了长乐,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把迷迷瞪瞪的子谦也带走了。
子谦比长乐学会走路要快点,他穿戴好,拽着嬴政宽大的衣袖,大眼瞪大眼,嬴政提起一口气,子谦眨眨眼,或许知道他可怜的老父亲今天心情难得大好,乖巧抱住了他的腿,没在那干嚎。
今天没有朝会,嬴政先去处理政务了,等过一会儿再跟来齐的朝臣在前殿议事。
长乐落在他怀里,“啊”个不停,嬴政见状高举起竹简,说:“别把口水滴到上面了。”
长乐望着举过头顶的竹简,伸出胖胖的手拽着竹简的下沿要抵到自己脑袋上去。
嬴政忽的想起吕雉年少时说的让他批阅文书轻松的话。
那时候他还说人家犯懒,没想到他们的女儿还真能分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