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吕雉会这么问,所以没做好一个足够体面回应的准备。
他不回答,吕雉想,你难道不回答这一切就都能推到我头上吗?她想明白了,他们之间明明是他主动的,是他强求的,怎么到了最后问责的是她?
她愤愤地念叨着:“明明是你先爱我的。”
她捧起嬴政的脸,仔细端详,试图找出“爱她”的罪证,但半天找不出来,她瞧着嬴政一脸“你又在作什么?”怒气腾腾,又去推开他,说:“好,就算我自作主张,一厢情愿。”
她说:“你今天了不起,敢骂我,敢吼我,还敢羞辱我。”
“我不干了。”她挣扎着要起来,“今生今世的因果是我自作主张而来,可在那之后再二再三的纠葛,是你强求来的,跟我本来就没关系!”
“我不干了,”她挣扎着说,“我不干了。”
她扭过身,又要走:“我们不必再有瓜葛。”
都这晚上了,再拉扯下去就得天亮了,嬴政恼怒地想,新婚之夜,哪有又吵又闹,又闹着跟夫君恩断义绝的女人。
他将吕雉又掰了回来,吕雉冷着脸,泪水却不断,她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必须说爱我。”
嘿,你猜怎么着?
他就不说。
他不说就算了,抱着她还咬起人来了,吕雉被他咬的口腔里都冒出腥甜的血味儿,愤怒不已,拼命打他,但却没有推拒越发得寸进尺的吻。
她甚至勾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去回应这一个个吻。
刚刚闹着不过的是她,现在如此热情的又是她,嬴政简直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作成这个样子。
他确实不明白,因为从头到尾他们脑回路就不在一条在线,各自在乎各自的,他们性格迥异,道路迥异,审美都是迥异的,但就是这样格格不入,还能爱到一块去,过到一块去。
也真是世上罕见。
秦齐是对反义词,他们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一个深处内陆,一个偏安大海,一个严谨苛刻,一个散漫无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处处相反,就连女人的衣服系扣都跟秦国的反着来的!
嬴政觉得齐国真是烦死了,他上辈子那群齐国的酸儒叫嚣得令人心烦,现在好了喜欢的女人也是齐人,散漫奸诈,无法无天,天天跟他对着干。
齐国的臣子爱跟他对着干,齐国的女人要跟他对着干,现在就连衣服都要跟他对着干!
他非得砸了齐国的天,填了齐国的海。
吕雉又去推他,嬴政忍无可忍:“你又怎么了?!”
吕雉耽于情欲,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非常认真地说:“这是我母亲给我做的婚服,独一无二,你敢撕了,我要你好看!”
好,现在又跳出来个“母亲”值得吕雉忤逆他。
嬴政不想跟她再在洞房的时候纠结这种事,到时候又是哭天喊地,作天作地,他强忍一口怒气,命令道:“自己把衣裙脱掉。”
结果吕雉自己又不愿意了,她红着脸,骂他“不要脸”。
有什么不要脸的?嬴政想,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别说一副皮肉之相了,就算是骨头,魂灵,他都看得仔仔细细的,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不脱,”他威胁道,“我就要撕了。”
他是真的干得出来。
吕雉确实是被他威胁到了,但是在明亮的烛光里被他盯着脱衣服也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吕雉左顾右盼决定找点麻痹自己的东西。
于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喝上了象征着同甘共苦、永结同心的苦酒,全了今夜最后的合卺之礼。
喝了这酒,不知道是酒太好了,还是心理作用,总之,她晕晕乎乎的心理障碍都没那么强了,她软软地扑过来,然后多此一举地将嬴政的头扭过去。
嬴政觉得她有毛病,抱着手不耐烦地扭过头去。
于是,吕雉开始拆自己一脑袋珠宝和繁复好看的发髻,又开始拆……跟秦服反着系扣的衣服。
秦服深深融合了楚国文化,宽袍窄袖,穿脱简单,洒脱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