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母抱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
紧接着吕母,其他府中的仆役也跟着叫的高潮叠起。
吕文被他们吵得头疼,他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胡说八道什么!况且,就算是女鬼,大晚上地站在外头那么久了,怎么的也得请人喝杯热茶,怎么能就把人家晾在那里呢?”
吕释之把小小的吕媭抱起来,塞到怀里摁住,然后转过脸,一脸“父亲,你要不要看看你说了些什么鬼话?”
吕文虽然没什么威严,但一家之主的地位不可动摇,他把吕泽推开,在众人崩溃的阻止声中,打开了房门,对上了月夜下的吕雉。
他比吕雉高很多,也比吕雉记忆里的父亲更潇洒、更从容。
吕雉仰头望着他,他也低头去看她,良久,他摸了摸下颌,奇道:“你究竟是人是鬼?若是人,你身上的孽债太重,执念太深。若是鬼,你又确确实实活着,似乎,还是个命格不凡的贵人。”
他看着看着,惊了:“哦哟喂,这是何等的贵人啊!我还没见过面相如此不凡的贵人!”
吕泽在一边提醒道:“这是吕雉。”
“秦国的吕雉。”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楚国给出的那个死人。”
他转过去看吕雉,又是一本正经:“确确实实该是个女鬼。”
你不要一本正经的吓人啊。
吕媭听他如此肯定,抱着吕释之开始哭了。
吕释之被吕媭哭得头疼,慌忙地抱着当婴儿一样摇,吕媭被人哄,将自己整个人塞到吕释之的肩窝里,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更委屈了,吕释之便怒道:“哥!你不要吓人了!你要我们一家人大晚上的鸡飞狗跳吗?!”
吕泽顿了顿,闭嘴了。
“秦国的吕雉?”吕文瞪大眼睛,“就是那个穆文君?!”
吕雉适时递出官印。
吕文见状慌忙将她迎进门,又立即锁上大门,将仆从们吆喝着退下,他将害怕鬼怪的妻子哄回房又赶走了鸡飞狗跳的吕媭、吕释之俩兄妹,让吕泽引着吕雉去了会客房。
吕雉接过吕泽递来的热茶,低声道谢,吕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回:“客气什么?十年前你代由秦国吕不韦给我家送了那么大的礼,我们都来不及谢你呢。”
吕雉闻言,愣了一下,擡头,吕泽挑眉,抱手道:“吕不韦说你不愿展露自己的身份,但又觉得你会想要我们记得你的名字,所以特地告诉我们你叫什么,说现在记不得没关系,以后肯定印象深刻。”
“确实印象深刻,”吕文捧着热茶,对吕雉说,“此后十年,天下谁人不知你?这些年我一直好奇,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当初突然要对我们感兴趣,是有所图吗?显然不是,你做事不想留名,而且自吕媭满月的喜事后,吕家无事,你也不再叨扰。”
“你,”吕文很敏锐地问,“跟我们到底是何种关系呢?”
吕雉诚实地说:“上辈子,你是我的父亲。”
吕文惊异地“哦”了一声。
“你高兴什么?”吕泽在一边吐槽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虽然这么说,吕泽也跟着感兴趣地问:“那我是你什么?弟弟吗?”
“你是我哥哥,大哥。”
吕家人诡异地接受了这个设置,父子俩沉默片刻,看向对方,都是一脸“你高兴什么?”
吕泽毕竟不相面,对神神鬼鬼的事也很不感兴趣,他问到正事上:“我听楚国那边过来的游商说你早死了,没想到现下竟然出现在齐国,你怎么在这?又打算去做什么呢?”
吕雉还是很诚实:“我在秦楚作战时,流落汉水,不愿被俘,跳河求生被贴身侍女所救,然后又被荀子的学生捡回兰陵藏匿,这些日子风头过去了,本打算直接回秦的,但是兰陵靠近齐国,想着来都来了……”
“所以?”
“所以离间一下齐楚,破坏联盟。”
吕泽“唔”一声,惊奇地捏住嘴,道:“我们是齐人。”
吕雉这样诚实,不怕吕家为了自保把她上交官府吗?
“你们会出卖我吗?”吕雉问,“秦王嬴政为了我可以带三十万秦兵逼楚,也可以因为我罢兵还朝,若是抓到一个活的我,所能榨取的利益难以想象。”